《歷代詩歌別集·清代與近代部分· 蘇曼殊詩箋注》新詩鑒賞
詩別集,不分卷,近人蘇曼殊撰,今人劉斯奮箋注。曼殊(1884~1918)名業戩,字子谷,學名玄瑛,法名曼殊,廣東香山(今廣東中山)人。父為商人,母為日本人,生于日本,六歲歸國。備受歧視和虐待。后留學日本,傾向革命。1903年歸國,在廣州出家為僧,不久離寺出走,往來于中國、日本、南洋間,與革命黨有密切交往,并加入革命文學團體南社。
蘇氏身世凄涼,早年多逆境,曾遁入空門,這些與他詩人的氣質和革命的熱忱發生激烈的沖突,其詩正是這種沖突的體現。其早期作品,多用以關心國事、表達報國熱情和愿望。《以詩并畫留別湯國頓》二首寫道:“蹈海魯連不帝秦,茫茫煙水著浮身。國民孤憤英雄淚,灑上鮫綃贈故人。”“海天龍戰血玄黃,披發長歌覽大荒。易水蕭蕭人去也,一天明月白如霜。”悲壯蒼涼的意境,慷慨激烈的情懷,義無反顧的獻身精神都在這兩首小詩里得到充分的表現。
當他發現自己只能是用筆戰斗的詩人的時候,便感到十分悲哀:“丹頓裴倫是我師,才如江海命如絲。朱弦休為佳人絕,孤憤酸情欲語誰?”(《本事詩》)“秋風海上已黃昏,獨向遺編吊拜倫。詞客飄蓬君與我,可能異域與招魂?”(題《拜倫集》)
蘇詩中有大量描寫愛情的作品,悲涼的身世使作者對愛情的溫馨有著親切的感受,但佛門戒律、世態風俗又使詩人感到前途的渺茫,因此他的愛情詩中有著沉重的悲哀,這就是高天梅所說的“其哀在心,其艷在骨”。“收拾禪心侍鏡臺,沾泥殘絮有沉哀。湘弦灑遍胭脂淚,香火重生劫后灰”(《為調箏人繪像》);“桃腮檀口坐吹笙,春水難量舊恨盈。華嚴瀑布高千尺,未及卿卿愛我情”;“烏舍凌波肌似雪,親持紅葉索題詩。還卿一缽無情淚,恨不相逢未剃時。”(上引皆見《本事詩》)
他還有一些浪跡天涯,懷念祖國之作:“春雨樓頭尺八簫,何時歸看浙江潮。芒鞋破缽無人識,踏過櫻花第幾橋?”(《本事詩》)此詩寫于日本,傳誦頗廣。
蘇詩情思綿渺,風格婉麗俊逸,詞采清麗,多為七絕。作者善于用非常凝練的詩句描繪出一幅色彩鮮明、形象生動的畫面,“茅店冰旗知市近,滿山紅葉女郎樵”(《過蒲田》);“莫道碧桃花獨艷,淀山湖外夕陽紅”;“輕風細雨紅泥寺,不見僧歸見燕歸”(《吳門依易生韻》)。
蘇詩最初發表于《南社叢刻》和上海、日本東京等地報刊雜志上。1920年王德仲編纂《燕子龕遺詩》共收六十五首,《沈尹默書曼殊上人詩稿》收七十四首,最后柳亞子編《蘇曼殊全集》(開華版)共收九十六首。文公直編《曼殊大師全集》增一首,《靜女調箏圖》一首及為柳亞子所刪的《題畫》(鄧以蟄以為是明末僧人作)共得九十九首。此書將《題畫》刪去,《靜女調箏畫》移置附編,又加入《游不忍池示仲兄》和《久欲南歸羅浮不果……》二首(輯自文芷所藏《曼殊上人詩冊》)亦得九十九首,并加以編年箋注,附譯詩九首(原標明十首,誤),由廣東人民出版社1981年排印出版。
另有今人馬以君箋注《燕子龕詩箋注》本。此書以今人施蟄存所輯《燕子龕詩》為底本,較劉注本多出《題畫》《莫愁湖寓望》《寄靜女調箏圖》(此首劉本人附錄)《櫻花落》《題蔡哲夫藏擔當〈山水冊〉》五首,《和三姊妹韻》一首,共百零三首。
另外《本事詩》十首中第四首馬本作“愧向佛前說極恩,香殘玦黛淺含顰。卿自無言儂已會,湘蘭天女是前身。”(馬以武據方芷《曼殊上人詩冊》改)“劉本”作“慵妝高閣鳴箏坐,羞為他人工笑顰。鎮日歡場忙不了,萬家歌舞一閑身”,并將“愧問”一首收入附錄,作為“有待考證之作”。《無題》八首、《東居雜詩》十九首,兩組組詩內部排列順序,“馬本”與“劉本”也不相同。“馬本”有四川人民出版社1983年排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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