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學·史家·司馬遷
西漢史學家。字子長,夏陽 (今陜西韓城南) 人。司馬遷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成人后曾師從孔安國、董仲舒等儒學大師,又曾漫游東西南北,眼界大開。據 《史記·自序》,司馬氏在西周時世典周史,后失其業,至漢武帝時,司馬談復任太史令,掌管文史星歷等皇家檔案。司馬談是司馬遷的父親,他在臨終前告訴兒子說,他曾有志繼承孔子修 《春秋》,編撰一部古今通史,而今抱憾死去,如果兒子繼任太史令之職,一定要將此事牢記在心。父親的遺命從此成為司馬遷人生的終極追求,當時他已經三十六歲。三年后,司馬遷果真被正式任命為太史令,有機會閱讀到宮廷所藏的檔案、圖書和各種史料,他懷著 “欲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 的雄心,著手編寫 《史記》。四十八歲那年,司馬遷身心遭到沉重打擊。當時,漢武帝正在進行對匈奴的戰爭,一位名叫李陵的將軍 (西漢名將李廣之孫)率五千步卒深入匈奴,力戰之后,兵敗投降。消息傳來,漢武帝大怒,群臣也紛紛譴責李陵。司馬遷與這位將軍素無深交,見群臣都落井下石,便仗義直言,說根據李陵素有 “國士之風”,“事親孝,與士信,常奮不顧身以殉國家之急”,這次冒死涉險,深踐戎馬之地,轉斗千里,以五千步卒與匈奴數萬之師死戰,雖古之名將,也不過如此。李陵投降乃出于無奈,以后必將伺機報答漢朝。漢武帝以為司馬遷是為李陵游說,盛怒之下,竟下令將他處以腐刑。腐刑就是閹割生殖器,這對一個士大夫來說,是難以忍受的奇恥大辱。司馬遷在給朋友任安的信中痛心疾首地感嘆: “我因言辭而遭遇此禍,被鄉黨恥笑,污辱先人,有何面目再上父母的墳墓!雖過百世,污垢只會增多。所以,腸一日而九回,居則忽忽若有所亡,出則不知其所往。每念及這一恥辱,汗未嘗不發背沾衣也。”司馬遷曾想到自殺,但他不愿寶貴的生命在毫無價值的情況下結束,于是“隱忍茍活”,在著述歷史中求得生命的寄托。他在著名的 《報任安書》 中表達了自己的心跡: “古者富貴而名磨滅,不可勝記,唯倜儻非常之人稱焉。蓋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 屈原放逐,乃賦 《離騷》; 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 不韋遷蜀,世傳 《呂覽》; 韓非囚秦,《說難》、《孤憤》; 《詩》三百篇,大抵賢圣發憤之所為作也: 此人皆意有所郁結,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來者。” 正是這種 “發憤著書” 說,成為司馬遷最后十年的精神支柱。據王國維 《太史公行年考》,漢武帝死后不久,司馬遷就去世了,享年大約六十歲。這時,《史記》 已經完成,“藏之名山,傳之其人”,他欣慰地對朋友說: “雖被萬戮,豈有悔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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