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有瞽有瞽,
在周之庭。
設業設虡。
崇牙樹羽。
應田縣鼓。
鞉磬祝圉。
既備乃奏,
簫管備舉,
喤喤厥聲。
肅雍和鳴。
先祖是聽。
我客戾止,
永觀厥成。
(瞽、虡,羽、鼓、圉、舉,魚部。庭、聲、鳴、聽、成,耕部。)
[譯文]
樂官樂師來到就位,在這大周宗廟前庭。編鐘大板立架設好,崇牙上面飾有羽毛。各種小鼓懸鼓已齊,搖鼓玉磬還有祝和圉。事事齊備就可演奏,竹管簫笛全都舉起。聲音喤喤清揚洪亮,莊重和諧樂器和鳴,先祖神靈把這音樂聽。我們的客人來到這里,長久欣賞音樂看到演奏成功。
[評介]
《有瞽》一章,十三句。關于此詩主旨,《詩序》說:“《有瞽》,始作樂而合乎祖也。”鄭《箋》謂“合者,大合諸樂而奏之”。三家詩無異說。朱熹《詩集傳》亦用此說。范處義《詩補傳》、何楷《詩經世本古義》認為“合”指“祫祭”(合祖而祭)。方玉潤《詩經原始》從其說,認為“諸家多以樂初成而薦之祖考為言,樂初成而薦之祖考,何勞‘我客戾止’?今‘先祖是聽’‘我客戾止’,則必舉行祫祭大典可知”,并以此詩為“成王始行祫祭”之作。據《禮記·月令》“是月(季春)之末,擇吉日,大合樂。天子乃率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親往視之”之說,參考諸說,則此為于宗廟祭祀時大合樂之詩。
詩中所寫祭祀宗廟演奏音樂如此隆重,為我們再現了祭祀奏樂場面,參照現存的祭祀奏樂儀式(如祭孔奏樂),有助于理解詩中所描述的情形,而此詩又對了解古代禮制習俗有重要意義。這種大合樂(會合演奏各種樂器),雖是祭祖,但無異于一次盛大音樂會,而且還有“觀樂”的客人。合祭祀與慶祝為一體,是人類社會發展中的必然現象,統治者也憑此顯示國盛民安,借此體現禮樂興達。因而“觀樂”也是一種崇高的禮遇,是高層次的文化享受,《左傳·襄公二十四年》記載吳公子季札到魯國“觀樂”,正可與此詩相印證。詩中“我客戾止”的“客”如果看為是周王朝對古老氏族社會遺留下來的部落,就地加封而列為諸侯的(參見《振鷺》評介),那么,“大合樂”則確乎是對貴賓的禮遇了。當然,這“客”若心懷異志,則此“大合樂”也有籠絡感化乃至威懾的作用了。據《禮記·月令》所載,每年三月舉行“大合樂”則為定制。詩中所寫眾多的樂器,合奏出美好的音樂,說明當時的音樂演奏已達到相當高的水平,就此可看出中華民族悠久燦爛的文化藝術歷史。
詩中對眾多演奏者、多種樂器合奏和音樂的描寫,加之以“觀樂”的來客的點綴,烘托出“大合樂”的隆盛場景,使人如目見耳聞,手法是簡潔而高妙的。至于詩句韻律很和諧,與優美的樂聲相合,讀來仿佛鐘鼓簫管之聲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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