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畤
春風依舊,著意隋堤柳。搓得鵝兒黃欲就,天氣清明時候。
去年紫陌青門,今宵雨魄云魂。斷送一生憔悴,只消幾個黃昏。
【注釋】
隋堤柳:指隋煬帝時沿通濟渠、邗溝河岸所植的柳樹。“搓得”句:言春風為隋堤柳樹染上了鵝黃色。紫陌青門:指冶游之所。紫陌,指京師郊外的道路。青門,原指漢長安城東南門,因其為青色,俗呼為青門。此指帝京城門。雨魄云魂:比喻羈旅漂泊,行蹤不定。
【鑒賞】
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后集》認為此詞為劉弇傷悼愛妾之作,但通行本大都將它歸入趙令畤名下,認為該詞寫景傷懷,此從后說。
上闋寫清明時風景。“春風依舊”一句,統攝全詞,將所有景物籠罩在駘蕩宜人的春風之中,也為下闋抒發物是人非之感進行鋪墊。“著意隋堤柳”一句,將繞堤而植的青青垂柳描寫出來的同時,更將春風擬人化,似乎春風對柳枝是如此的多情,竟似癡戀者盡心著意地愛撫著隋堤柳絲。物的多情正是詞人多情的表現,更反襯出人多情反被無情惱的處境,為下文的落魄傷神埋下伏筆。“搓得”一句,細寫春風對柳枝的著意。春風輕輕地吹拂著柳枝,將它吹得生出了可愛的鵝黃色的嫩葉。這是一派多么宜人明麗的春光啊。“天氣清明時候”,詞人面對如此風光,禁不住脫口贊嘆。而在這脫口贊嘆的背后,又隱含了多少感慨神傷。
下闋寫對景傷懷。“去年”兩句,以強烈的對比顯示出時間流逝、世事變化的滄桑之感。去年冶游在京師郊外,得意在帝京城門,當時熱鬧繁華、意氣風發,似乎猶在目前,而僅僅一年的時間,就已情形大變。今朝只落得羈旅漂泊,行蹤不定,黯然傷神。“斷送”兩句,言漂泊在外之人不堪凄涼黃昏風景,只須幾個黃昏就足以讓人斷送一生,獨自憔悴。既描寫當時黃昏蕭瑟之狀,也將無限感慨蘊于其中。情景交融,余味悠長。
全詞見春物芳菲而生物是人非之感,語言變化自如,情韻跌宕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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