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美澳寓言·烏龜》寓言賞析
烏龜給獅王遞上呈文, /要求委以重任。 /“你想要高攀什么職稱?”/狗問它。 /“我,”烏龜回答, /“想當跟車的仆人。”/“那哪成?”/狗納悶。 /“你不妨捫心自問,/這職務你怎能勝任?/你爬一步才能進一寸, /而跟車人, /要的是飛毛快腿往前奔! /你這是枉費心機/向獅王胡亂遞呈文, /你從來也不曾/待候過富家豪門。”
烏龜回答: /“如今這世道, /不看你是否有真才,/老天爺自有巧安排。 /我的效勞之心/定中他們的下懷。”/結果呢?/通過三親六友拉“裙帶”, /果然讓烏龜當上了這官差。贊頌之辭不斷傳來, /都說烏龜跑得快,/有奇才。
——蘇哈洛夫寓言(選自《俄羅斯寓言百篇》)
這篇寓言雖沒有點明主旨,但作者鮮明的傾向性,從精心設計的情節中自然流露了出來。很顯然,作者以幽默的口吻在揭露和批判“用人唯親”的腐敗現象。為了表現這個主題,作家選擇了具有鮮明對比性質和濃重喜劇色彩的典型材料:“爬一步才能進一寸”的烏龜竟然向獅王上呈文要求做只有“飛毛腿”才能勝任的跟車的仆人。這不是頗為滑稽的事么?而閱世不深的“狗”認定烏龜的打算是“枉費心機”。作者安排“狗”的論爭詰辯, 旨在為烏龜日后的“得志”張本,使行文顯出波瀾頓挫。“結果呢?通過三親六友拉‘裙帶’,果然讓烏龜當上了這官差。”更可笑的是,“贊頌之辭不斷傳來,都說烏龜跑得快,有奇才。”實乃咄咄怪事! 其實,細想起來,一點不怪:既然不是“用人唯賢”,而是“用人唯親”,那么勢必就會出現這種“名不副實”的現象。“舉秀才,不知書,舉孝廉,父別居。寒素清白濁如泥,高第良將怯如黽。”(漢桓靈時童謠)我國封建時代不早就有這種怪現象嗎?這是私有制社會中一種普遍的社會病態。對這一病態,蘇哈洛夫似乎有著特別深刻的感受,他還創作了《烏龜》的姐妹篇《親家》:魯卡招來一個大傻瓜當管家,這傻瓜不是別個,原來正是他的親家。還是“烏龜”精明,他一語破的:“如今這世道,不看你是否有真才,老天爺自有巧安排。”這“巧”就巧在“三親六友拉裙帶”,“巧”就巧在有一個千絲萬縷的微妙的“關系網”。可不是?由于“關系網”的鬼使神差,有多少“烏龜”式的人物被推上寶座,而又有多少千里馬“駢死于槽櫪之間”(韓愈《雜說》)。“黃鐘毀棄,瓦釜雷鳴”。作為社會生產力中具有決定性因素的“人”,不能各盡其“才”,社會又怎能進步?這當然是舊社會的悲劇。然而,“舊社會滅亡的時候,它的死尸是不能裝入棺材,埋入墳墓的。它在我們中間腐爛發臭并且毒害我們。”(《列寧全集》第27卷第407頁)因此,在陽光明媚的新社會,嗅覺靈敏的人仍然聞到“用人唯親”的臭味, 目光銳利的人也定然會依稀窺見四處游蕩的“烏龜”的幽靈。徹底掃蕩這股“臭味”,堅決驅走這些“幽靈”,正是當今改革中的一項重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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