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名作《馮德英·苦菜花》原文|主題|賞析|概要
作者簡介 馮德英,山東省牟平縣(今乳山縣)人。1935年2月出生于一個貧苦而富于革命傳統的農家。父母兄姐都是共產黨員,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全家人積極投身革命洪流。他上小學時,當兒童團長、少先隊長。黨的教育,根據地人民的革命精神、艱苦卓絕的斗爭和可歌可泣的事跡,在他幼小的心靈中植下了革命的種子,也為他日后的創作打下了堅實的生活基礎。1949年初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并先后入團、入黨。曾在第三野戰軍通信學校學習,畢業后任報務員、電臺臺長、雷達指揮排排長等職。1950年受《洋鐵桶的故事》(柯藍著)的影響,愛上了文學。他如饑似渴地閱讀文學作品,常被書中那些為革命事業而忘我戰斗的英雄人物感動得流淚,并產生了表現自己熟悉的英雄的創作沖動。1953年開始寫作練習,1955年春正式撰寫第一部長篇小說《苦菜花》,1958年《苦菜花》由解放軍文藝出版社出版。1958年起從事專業創作,并成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翌年,第二部長篇小說《迎春花》問世。這兩部作品均以作者少年時代的家庭生活為“藍本”,展現抗日戰爭時期和解放戰爭初期膠東根據地軍民反對日偽漢奸“掃蕩”、抗擊國民黨軍隊進攻的英勇斗爭,人物形象鮮明,鄉土氣息濃郁,受到讀者的歡迎,并被譯成日、俄、英等國文字。粉碎“四人幫”后,描寫抗戰前膠東曲折復雜階級斗爭的長篇小說《山菊花》(上、下集)出版,至此,完成了 “三花”姊妹篇的創作。1986年又出版了反映建國后膠東人民生活的長篇三部曲《大地與鮮花》的第一部《血染的土地》。曾任空軍政治部文化部創作員、濟南市文聯副主席、《泉城》主編。
內容概要 抗日救亡的烽火在膠東半島昆崳山區燃燒。王官莊貧農馮仁義,為逃避惡霸地主王唯一的迫害,兩年前只身闖關東,留下仁義嫂拉扯著五個孩子艱難地度日。牛倌出身的共產黨員姜永泉領導鄉親們武裝暴動。仁義嫂的大女兒娟子拿起父親的獵槍參加這場殊死的戰斗。暴動勝利,王官莊群眾公審并槍決了王唯一,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權。仁義嫂沖破重重阻力,支持娟子當婦救會長,投入抗日斗爭的洪流。秋末的一個夜晚,國民黨特務、王唯一的叔伯兄弟王柬芝奉命回到王官莊。他偽裝進步,騙取群眾信任,當了小學校長。其妻雖出身破落地主家庭,卻不甘做封建婚姻制度的犧牲品,不堪丈夫的精神折磨,愛上了長工王長鎖,并生下女兒杏莉。王柬芝利用妻子的隱私,挾制王長鎖為他傳送情報,進行特務活動。偽軍分隊長、王唯一之子王竹根據王柬芝的情報,帶領日偽軍洗劫王官莊,殘酷地殺害了副村長七子等人。群眾懷著仇恨的怒火祭奠烈士,村黨支書德松、娟子的弟弟德強等參加于得海團長率領的八路軍。仁義嫂這位革命的母親更加堅毅地挑起了生活的重擔,并參加抗日救亡工作。她懷著母愛,做軍鞋,關懷住在她家的戰士。王柬芝趁娟子外出之機派人在老貓嶺暗殺她,未遂,便狡猾地殺人滅口。經過艱苦細致的工作,八路軍陳政委將膠東土匪司令柳八爺的隊伍收編為第三營。柳八爺在于團長的教育下,處決了強奸婦女的罪犯、他的親信馬排長。王柬芝施詭計從老號長口中探得陳政委的消息,立即電告主子,致使陳政委在歸途中遇害,警衛員、于團長之子于水負傷,德強只身沖出重圍。八路軍某部兵工廠遷到王官莊,區婦救會長趙星梅和兵工廠主任紀鐵功這對戀人,為了全力投入革命工作而決定暫不結婚。不久,紀鐵功為保護彈藥英勇犧牲。敵人妄圖破壞兵工廠,鬼子大隊長龐文突然襲擊王官莊,將群眾趕往南沙灘。王柬芝施苦肉計以掩人耳目;星梅等慷慨就義,母親——仁義嫂被捕。敵人嚴刑拷打,母親堅強不倔;敵人逼她上山找兵工廠埋機器的地點,她卻把敵人引到雷區挨炸。兇狠歹毒的敵人,當著母親的面殘酷地殺害了她的小女兒嫚子。杏莉母親和王長鎖等機智地救出母親。根據地軍民幾經血戰,粉碎了敵人的“掃蕩”,王官莊又回到人民手中。德強從部隊轉到中學讀書,與杏莉同班同桌。他倆自幼相熟,緊張的戰斗生活更加深了感情,終于相愛了。杏莉清晨起來,發現王柬芝正在發電報——原來他是漢奸,正要去告發,被王柬芝攔住殺害了。王柬芝倉皇出逃,被區婦救會長娟子捉住。王柬芝的特務面目徹底暴露,受到群眾的嚴正審判,其黨羽也被一網打盡。杏莉母親和王長鎖這對有情人,歷盡磨難,終成眷屬。抗日軍民打得鬼子龜縮在據點里不敢露頭,百姓們過了一個歡樂的春節。人們稱母親為光榮媽媽。娟子和姜永泉結了婚,花子也在政府和母親的幫助下,掙脫封建婚姻觀念的枷鎖,與長工老起建立了美滿的家庭。離家6年的馮仁義回來了。他得知家鄉的變化,立即投入抗日斗爭,被選為村干部。不甘心失敗的敵人發動了更大規模的“掃蕩”。根據地軍民在黨的領導下積極進行反“掃蕩”。游擊隊兵分兩路堅持斗爭,馮仁義在斗爭中光榮入黨。娟子和母親帶著全村老小疏散,途中,他們被鬼子圍困在一座山上,情況極其危急。八路軍連長王東海率十余名戰士奮戰群敵,救出了群眾。馮仁義與部隊失散后被俘,但他機警果敢地殺死漢奸王竹,逃出虎口。母親帶著在冰天雪地里分娩了的娟子與群眾回村。不料龐文突然殺“回馬槍”,包圍了村莊,把母親、娟子和群眾關押在大廟里。娟子向偽軍官孔江子曉以民族大義,使之反正。游擊隊伏擊鬼子,救出被押群眾,但他們卻陷入重圍。姜永泉為掩護群眾轉移而被捕。龐文把被捕的人趕到南沙灘,又拉出青年男子,設毒計讓婦女們認領各自的親人。母親和娟子分別救出游擊隊員和連長王東海,花子救出區委書記、娟子的丈夫姜永泉而自己的丈夫老起則慘死在龐文的屠刀下。根據地人民終于奪得了反“掃蕩”斗爭的勝利,并在革命戰爭中受到了鍛煉。王東海與花子訂婚后即奔赴戰場。為使娟子能專心工作,母親勇敢地挑起撫養外孫女菊生的擔子。希特勒投降,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斗爭的偉大勝利,極大地鼓舞著根據地軍民。為了給即將開始的反“掃蕩”掃清道路,我軍決定攻打道水城,東海軍區司令員于得海親自指揮戰斗。為配合部隊攻城,德強率便衣隊進城以里應外合;母親和娟子以走親戚之名潛入道水,英勇機智地搞到了鬼子大隊長龐文的印信。不料,和德松一起打入敵人營區的孔江子叛變,致使德松犧牲,情況急轉直下。一群敵人沖過來,母親臨危不懼,手持兒子留下的手槍,身靠墻根,勇敢地射出仇恨的子彈,殺死了一個敵人,但她自己也負了傷。綠色信號彈升空,總攻開始了。柳營長奉命阻擊增援之敵,王連長率隊強攻東門,德強等在城里與攻城的主力部隊相配合。軍民們英勇奮戰,終于全部殲滅守城的敵軍,紅旗插上道水城頭。千萬人的歡呼震撼著大地。在這勝利的時刻,母親一家又團聚了。鮮艷的紅旗和陽光映照著這位躺在擔架上的英雄母親。她深情地注視著女兒秀子手中的鮮花,特別是那金黃色的苦菜花吸引著她,她好像嘗到苦菜根清涼可口的苦味,嗅到了苦菜花的馨香,臉上露出欣慰的、幸福的微笑。
作品鑒賞 《苦菜花》以抗日戰爭時期膠東半島昆崳山區的王官莊為背景,以仨義嫂及其一家的際遇為中心線索,從一個側面反映了抗日根據地軍民在反掃蕩中所進行的不屈不撓的英勇斗爭,鮮明地表現了根據地人民那種英勇不屈的精神,成功地塑造了一個普通而感人的革命母親的藝術形象。首先,作品真實而深刻地揭示了抗日戰爭時期根據地斗爭的復雜性,并在這種復雜的斗爭中表現了人民的覺醒和成長,歌頌了革命人民的崇高品質。抗日游擊隊雖然一下子就結束了漢奸、大地主王唯一對王官莊的統治,成立了抗日民主政權,但斗爭并未就此結束,而是更深入、更尖銳地展開了。王唯一之子王竹當了偽軍中隊長,充當日寇掃蕩戰中兇惡的劊子手,成為王官莊人民的死對頭。而更陰險、也更兇惡的則是王柬芝。他以開明地主身分獻地、辦學,偽裝進步,騙取信任,鉆入抗日民主政權內部,但暗中卻網羅黨羽,從事特務活動。王官莊的幾次被掃蕩,村干部的被殺,陳政委的被害,都和王柬芝送的情報緊密相關。而他的這些罪惡活動,又與為他所脅迫的無辜的長工王長鎖的悲劇性的愛情糾纏在一起,這就使他的陰謀更加難以揭露。在侵略者與漢奸地主這兩種勢力明明暗暗的勾結下,王官莊人民的抗日斗爭就變得更加復雜和殘酷。但是,革命人民沒有屈服,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經受了極其嚴峻的考驗,并在斗爭的鍛煉中迅速地成長起來,懂得了生命的意義。作品用飽含激情的筆觸,細膩地描繪革命人民的成長,贊頌他們那種善良而又不屈的崇高精神。在嚴酷的斗爭中,面臨生與死、革命與個人、干部與親人之間抉擇的關頭,他們總是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來維護黨和革命的利益。副村長、共產黨員七子因傷未能和鄉親們一起轉移,被王柬芝出賣,敵人想活捉他。七子英勇地戰斗,寧死不屈的頑強意志,使他把最后一顆手榴彈留給了自己和妻子。敵人設毒計讓婦女認親人以捕殺區干部,花子正向丈夫老起走去,突然發現區委書記姜永泉,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克服了感情上的矛盾,毅無反顧地走向姜永泉,眼睜睜地看著患難與共的丈夫慘死敵手;而老起明白她的心跡,宣布自己是八路軍,以自己的犧牲保全了黨的領導。就連被王柬芝脅迫的王長鎖和杏莉母親,也醒悟到 “做個好人死了,強似劣人活著”,再也不愿屈辱地生活下去,終于在斗爭中盡了自己的一份力量。其次,作品所塑造的母親——仁義嫂的形象,是當代文學史上第一個比較完整而豐滿的革命母親的英雄形象,具有相當的典型意義,為我國社會主義文學的人物畫廊增添了一個光彩奪目的藝術形象,同時,也標志著作品本身的藝術成就。可以看出,作者是懷著無限的深情來塑造母親的形象的,鮮明地刻畫了母親思想性格的主要特征: 慈愛心腸和革命意志。作品把母親置于王官莊極其嚴峻復雜的矛盾沖突之中,在公與私、生與死的抉擇面前,充分展示她性格中慈愛心腸與革命意志這兩個特征,真實地描寫了她的覺醒和成長,具體地寫出她從一個只知愛自己子女的母親到愛革命、愛一切革命的子女,勇于為革命奉獻一切的革命母親的性格發展過程,并注意揭示母親性格發展過程中多方面的矛盾心理,使得母親的形象血肉豐滿,也使得讀者清晰地看到了一個普通的農村婦女怎樣變為靈魂高尚的革命母親的過程。當大女兒娟子拿起獵槍參加革命活動時,母親的一家正處在極端困苦的生活中。大伯一家數口被惡霸地主王唯一害死,丈夫又被逼走,母親獨自拉扯著5個年幼的孩子,娟子是她唯一的幫手,母女相依為命,而且,斗爭的環境又是那樣的險惡,母親怎么能不為娟子擔驚受怕呢?但是,公審大會和娟子親手槍斃大仇人王唯一的現實教育了她,“有一種東西,像是一把火從她內心里燒起來”——母親的革命意識開始蘇醒了。面對封建家族的傳統壓力,她更加認定“娟子是好孩子”,毅然支持娟子干革命工作。敵人燒毀母親的房子,她咬緊牙根:“這前世的冤,今世的仇,我爛了骨頭也要跟你們算清!”這冤仇,不僅是個人的,而且是階級的,因此,大兒子德強參軍時,母親滿意地“點頭”。隨著斗爭的深入,在共產黨員革命精神的感召下,她那母親的慈愛和革命的意志在不斷地發展。她從娟子、姜永泉、星梅和八路軍戰士身上,愈來愈深刻地感受到了革命的力量,認識到革命才是苦難農民的唯一出路。她把對兒女的愛擴大到對每一個革命戰士的愛,上升到對革命的愛。當敵人逼她說出兵工廠埋藏機器的地點,并以殺害她的小女兒嫚子相威脅時,為了革命,為了保住兵工廠,她忍受了一切酷刑和巨大的悲痛,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小女兒被敵人殘酷殺害。酷刑,摧毀不了她鋼鐵一樣的革命意志;殘殺,只能激起她更強烈的仇恨。這時,母親的慈愛心腸和革命意志已經升華到了一種嶄新的境界。她自覺地為革命工作,直到拿起武器親手消滅敵人。母親的覺醒反映了千百萬貧苦農民的覺醒; 母親的成長代表了千百萬革命母親的成長。《苦菜花》還善于提煉生動而富于特征性的情節,描繪驚心動魄的場面,這對于刻畫人物、增強作品的藝術感染力都有重要作用。《苦菜花》的不足之處是,由于對當時斗爭的歷史背景展示不夠廣闊,致使作品未能涵納更為深廣的社會歷史生活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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