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畢光明
抒情詩。作者顧城。發表于《花城》1981年第5期。一個被幻想媽媽寵壞的孩子,固執地希望用彩色蠟筆在心愛的白紙上畫下自由與光明,涂去一切不幸和黑暗。但他“沒有領到蠟筆”,“沒有得到一個彩色的時刻,”留給他的是“手指和創痛”,“心愛的白紙”只好一張張撕去。只寫純真的渴望的破碎,而不直言生存境遇的惡劣,這是顧城慣有的表達方式。從兒童的視角,張惶成人世界的兇險、非人道,用純美瑩透的詩境,反襯現實生活對合理的人生愿望的殘酷碾壓。愛與美構成了詩人的浪漫主義精神的主要內容。他想畫下“沒有痛苦的愛情”,畫下“遙遠的風景”,畫下很美的未來,一個心靈矚望的北方的童話。浪漫派的詩人總是把他的愛播灑給蕓蕓眾生:他想在大地上畫滿窗子,“讓所有習慣黑暗的眼睛/都習慣光明。詩人所要呼喚的是“東方民族的渴望”,說明他已經超越了個體的生存本能。“被幻想媽媽寵壞的孩子”,在某種意義上宣稱詩人持護人類永恒夢想的職能。詩的神性,在于它保留著沒有被污染的孩子的性靈。“任性”則表明了背棄殘酷現實的堅決,和追求應當有的生活的執著。強烈的感情在一唱三嘆中直接撥動了人們的心弦。有的地方則發揮了很奇妙的聯想和想象。比如詩中寫到要“畫下一只永遠不會流淚的眼睛”,由眼睛想到晴空——“一片天空”,由眼睫想到天空邊緣的合歡樹、樹上的鳥巢—“一片屬干天空的羽毛和樹葉”,由鳥巢想到鳥群歸來,天暗下來,在樹林的浸泡下發綠,由綠想到青蘋果。作者自己把這樣的聯想方式稱為“樹枝狀聯想”。1983年瑞典好書出版社出版的《北島、顧城詩選》,收入了這首詩。詩人托馬斯·特朗斯特羅沫到中國見到詩的作者時告訴他,這首詩在瑞典的一座教堂里朗頌時,引起了聽眾的驚異和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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