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幫伙》劇情簡介|鑒賞|觀后感
1969 彩色片 143分鐘
美國菲爾·費爾德曼影片公司攝制
導演:薩姆·派金帕 編劇:瓦隆·格林 薩姆·派金帕 攝影:盧西恩·巴拉德 主要演員:威廉姆·霍爾登(飾派克·畢曉普) 歐內斯特·博革寧(飾達奇·恩斯特姆) 羅伯特·瑞安(飾戴克·桑頓) 埃德蒙·奧布賴恩(飾賽克斯)
【劇情簡介】
1913年,美國德克薩斯州,一個名叫圣拉斐爾的西部小鎮。鎮上的居民正聚集在街頭舉行某種儀式。一群孩子頭對頭地圍在一起,觀看一堆紅螞蟻圍攻著一只大蝎子。這時,一隊身穿軍服的人騎馬來到鎮上,他們沒有理睬鎮上的人們,徑直向鎮銀行馳去。剛一進門,還沒等銀行的職員發問,為首的那名軍官模樣的人就一把把他從椅子上揪起來,隨即,其余的人紛紛掏出了槍。原來,這是一伙偽裝成軍隊的歹徒。為首者叫派克。他一聲令下,歹徒們打開銀行的保險柜,眨眼之間,滿柜的錢袋便落入了這伙強盜們的手中。
搶劫成功,歹徒們準備離去。這時,一名歹徒突然發現對面的屋頂上有幾名槍手的身影在晃動,派克立刻明白他們已陷入了埋伏之中。一場槍戰已不可避免了。傾刻之間,雙方的子彈便如冰雹般履蓋了小鎮的街道。街上的居民成了這場槍戰的犧牲品,他們在彈雨中四處躲避,而又一個個倒在血泊中。派克手下也有幾個人斃命。他帶著剩下的人和錢袋沖出了包圍。這時他發現,埋伏在小鎮上狙擊他的竟是他以前的好友戴克·桑頓。原來,桑頓曾被捕入獄,而派克的宿敵——鐵路大王派特花錢將他贖出,許以重金,并交給他幾個同樣從監獄里放出來的犯人,讓他在此設伏,企圖消滅掉派克和他的一幫人馬。
派克帶著剩下的人馬——達奇、安吉爾以及戈爾奇兄弟回到他位于墨西哥的一個據點。他的另一個老朋友、被稱為“沙漠之鼠”的賽克斯備好了馬匹正等待著他們。然而,當他們興致勃勃地打開搶來的錢袋,準備分贓時,卻驚愕地發現,那里面裝的并不是金光閃閃的錢幣,而是一堆堆一錢不值的墊片!派克知道這次他確實是上了派特這只老狐貍的當。他平息了同伙之間的爭論,決定前往安吉爾家的村子里稍事休息,再做打算。在路上,他告訴賽克斯,他們以前的老朋友桑頓現在成了他們的敵人。賽克斯聽了不免感到一絲悲傷。
在安吉爾家的村莊里,派克的人馬受到了審慎的歡迎。村里的一位老人告訴他,一個叫做馬帕奇的野蠻的墨西哥將軍的軍隊剛剛襲擊了這個村子。他們殺死了村里所有年輕人,并拐走了安吉爾的女朋友。怒火中燒的安吉爾打算去奪回自己的女友,被派克制止了。為了躲避桑頓的追蹤,派克決定前往馬帕奇的領地,他相信,桑頓是不敢冒然進入馬帕奇的地盤的。第二天,村民們唱起了古老的歌曲為派克等人送行,他們希望派克能夠把他們從馬帕奇的軍隊的威脅中解救出來。
在馬帕奇的領地內,派克見到了這位不可一世而又愚蠢傲慢的將軍。他倒是十分友好地歡迎他們的到來。但安吉爾卻看到自己的女友特萊莎正和馬帕奇一起縱酒取樂。他憤怒地要特萊莎和他回去,遭到特萊莎的拒絕。盛怒之下,他開槍打死了特萊莎。馬帕奇的人立刻把他抓了起來。這時,馬帕奇的顧問向派克提出要他們幫助搶劫一列裝載著武器的美國列車,并答應給予重金酬謝。派克答應了,但提出要讓安吉爾和他們一起去。馬帕奇略加考慮,同意了他的請求。安吉爾則在私下要求派克給他一箱步槍,以便武裝他家鄉的村民們。
派克帶領他的人馬埋伏在列車加水處的一個涵洞下。當那列車停下來加水時,派克的人摘掉了警衛車,劫走了車上的武器。押車的美國衛隊發現后急忙騎馬追趕,此時,桑頓也聞訊趕來。派克對此早有安排。他命人炸掉了路上的一座大橋,把追兵阻擋在河對岸。而桑頓的人則與追來的騎警發生了誤會,雙方相互開槍射擊,派克等趁機溜之大吉。在回去的路上,安吉爾村里的人取走了應給他們的槍。
派克帶著他人和搶來的武器來到一個山谷中,這時,馬帕奇的副官帶領著一支全副武裝的人馬出現了。看到四周山崖上荷槍實彈的士兵,早有準備的派克拿出雷管,告訴馬帕奇的副官,如果他們想耍花招,他就會炸掉所有的武器。副官見狀,連忙陪起笑臉解釋說他是來迎接他們的,然后命令部下撤去。
派克分批將槍交給了馬帕奇,隨后派安吉爾和達奇去取回最后一筆錢。但馬帕奇卻已得知安吉爾送槍給村民們的事,把他扣了下來。此時,派克再次受到桑頓的追蹤,賽克斯在逃脫時受了傷。派克決定進入馬帕奇的營地,以借這位墨西哥將軍之手,殺掉桑頓。在馬帕奇的軍營中,派克看到渾身血污的安吉爾正被馬帕奇的部下用一條繩子拖在一輛小汽車的后面百般折磨,深為痛心。他提出要以馬帕奇付給他的金幣交換安吉爾,遭到馬帕奇的拒絕。當他再一次提出贖出安吉爾時,一名軍官把安吉爾推倒他面前,用刀當場將他殺死。
忍無可忍的派克拔出槍,急促扣動了扳機。那名軍官以及馬帕奇本人當場斃命。緊接著,一場駭人聽聞的血戰開始了。派克奪過他剛剛送給馬帕奇的一挺重機槍,瘋狂地掃射著,大街上立刻血肉橫飛,到處是士兵們的慘叫。而馬帕奇的人馬也不示弱,成群結隊地反撲過來,派克的手下在疾飛的彈雨中也不斷地倒下。當槍聲漸漸停息下來時,街上已是尸體遍地,派克連同他的伙伴也都飲彈身亡。
幾只禿鷲飛落在倒臥的尸體旁,馬帕奇的軍營里籠罩著一片蕭殺的氣氛。這時,桑頓帶著他的人馬趕到了。他懷著復雜的心情,揀起老朋友派克的手槍,無力地坐在營地的大門前,看著他那些貪婪的“部下”忙著趁伙打劫、四處搜搶值錢的東西。當他的那些部下終于心滿意足地馱上派克的尸體,招呼著他一起回去領賞時,桑頓拒絕了,他對這一切已經失去了興趣,而準備回到監獄里去。這時,因受傷而遲到的賽克斯帶著幾個人也趕到了。他看到了坐在門前的桑頓,招呼這位昔日的老朋友和他一起走,并告訴他“我們還有許多事要做”。桑頓忽然心有所動。他望著昔日的老友,兩人相視大笑起來。于是,桑頓起身上馬,和賽克斯一起在落日的余輝中徐徐遠去……
【鑒賞】
《野幫伙》是美國西部片發展史上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它以非英雄化的主人公,含混的道德判斷,充滿暴力和血腥的場面以及令人頹喪的結局,標志著西部片長期以來所敘述的“神話”終于走向了徹底的解體。
在美國的類型影片中,西部片稱得上是歷史最為悠久、也是最具有所謂“美國精神”的片種之一。其形態的萌芽甚至可以追述到愛迪生時代。1903年,著名導演埃德溫·鮑特的《火車大劫案》則被看作是西部片最初的范型。它的成功使這一類型影片在默片時代起就得到了迅速的發展。其后經過幾起幾落,到40年代,西部片已開始走向成熟和定型。它們以美國西部開拓時期的生活為背景,通過描繪白人拓荒者與土著印第安人、代表法律與秩序的地方警長與西部小鎮上的歹徒們之間的爭斗,演化出無數動人心魄的故事。好壞分明的人物,激烈的動作性和荒涼而富于生氣的西部荒原構成了其充滿魅力的銀幕景觀。
就其內容來說,西部片的永恒的魅力則在于它所不斷敘述的一種關于美國的“神話”,其間充滿了對于美國歷史及其意識形態精神的詮釋。在這里,埋藏著巨大金礦的西部荒原向人們展示著美國這一廣闊的土地所蘊藏的無數的機會與可能;白人拓荒者——從大蓬車隊、牛仔、到美國邊疆騎警,與土著印第安人之間的沖突象征了文明對野蠻的征服; 小鎮警長擊斃歹徒的壯舉意味著法律與秩序的勝利。而那些往往單槍匹馬,馳騁于西部邊疆的牛仔們,更是西部荒原上一個充滿“神話”意味的“家族”。他們扶危救難,仗義行俠,與代表著野蠻的印第安人和無政府的白人歹徒展開著驚心動魄的搏斗。更重要的是,在這塊“美國”的土地上,他們不必依靠金錢、門第的支撐,而僅僅憑著自己非凡的勇氣和高超的槍法便可以建功立業。對于一種美國的意識形態來說,他們既是文明與秩序的象征,又是充滿美國精神的個人主義價值觀念的充分體現。這兩種精神在西部荒原和牛仔身上的和諧統一,為觀眾勾勒出一個充滿魅力的美國的神話。
但是,進入50年代,傳統的西部片中開始出現了某種現實的因素。到60年代,隨著美國社會生活的變化,一種更加悲觀的氣氛開始籠罩在“西部荒原”上,甚至連創造了西部片經典模式的大師約翰·福特的作品也不能免“俗”。與此同時,以法國新浪潮為代表的世界電影新潮流也開始拍擊北美大陸的危岸。其結果是一批秉承著新電影精神的風云人物逐漸走上好萊塢影壇。在創作中則出現了許多對傳統類型片中的神話進行徹底“反思”式的經典之作,如亞瑟·潘恩反諷強盜片的名作《邦妮和克萊德》。在西部片中,代表了這同一趨向與思潮的則是派金帕的這部 《野幫伙》。
《野幫伙》明確標志了自30年代以來那種所謂“高尚的”傳統西部片的結束。在影片中,以往西部片里那種充滿理想化的文明對野蠻的勝利以及正義對邪惡的勝利已不復存在。觀眾看到的只是一場缺乏明確道德目標的幫派之間的火并和無謂的行動。與此相對,無節制的暴力和瘋狂的氣氛則成為影片的基調。一開始,導演就展示出一個令觀眾驚慄的場面: 一群天真無邪的孩子歡叫著觀看一群螞蟻咬噬一只蝎子,接著,他們又用火把燒著這些小生物。隨后不久出現的便是一場瘋狂的屠殺:派克的人馬遭到伏擊,而實際上卻是文明的小鎮遭受無辜的劫掠。包括婦女和兒童在內的小鎮居民橫遭槍擊馬踏,大街上尸橫遍地。影片前所未有地在剛開始不久就以暴力形成了一個高潮段落。而這種瘋狂氣氛差不多貫穿了整部影片。在影片后部,馬帕奇一時高興,竟架起機槍朝著自己人胡亂射擊,以及最后派克的人馬和馬帕奇的人在對射中再一次出現的機槍瘋狂的掃射和血肉橫飛的場景,使暴力的展示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它徹底撕碎了古老的西部的神話,把浪漫的西部變成了一場展示暴力與血腥的“芭蕾”。
與此相聯系,片中的人物也缺乏傳統西部片中明確的道德與意志的品質和超人的標志。派金帕沒有塑造那種身懷絕技、行俠仗義的西部好漢,也打破了簡單的好壞分明的人物模式。片中的主角派克縱然不是毫無理智、隨意殺人的槍手,但卻是一個正在走向“老化”的西部英雄。他行動遲緩、自怨自艾,不斷做出錯誤的或者是漏洞百出的決定和計劃,使他手下的人頻頻處于危難之中。片中第一個“事件”——搶劫銀行,一定會使熟悉西部片的觀眾感到大失所望。這是一場極不“漂亮”的搶劫:派克不但陷入伏擊圈,倉皇逃走時竟把老朋友賽克斯的孫子丟在銀行里,使其遭亂槍打死,而且更令人難堪的是,他損兵折將搶來的竟是一堆無用的墊片。另一段與此相似的場面出現在搶劫失敗后派克的一段閃回中:他當年與一位有夫之婦偷偷相愛,正在幽會時,女方的丈夫突然出現,并開槍打傷了他的腿。而派克在這里遠沒有表現出牛仔式的神功和絕技,只能眼看著對方帶著自己的心上人奪門而去——這次失敗使他的腿至今仍留有殘疾。
這些失敗使派克不斷受到手下人的嘲笑,也為他在片中做出的許多決定提供了基本動機。他決心要做出一件能夠挽回他聲譽的事。正是出于此,他同意與馬帕奇將軍合作,為他搶劫軍火。而這已是他拯救自己名聲的最后機會。搶劫行動本身幾乎是完美無缺的。但隨后他卻犯了兩個致命的錯誤:一個是使老友賽克斯無端受傷,其二是使安吉爾落入馬帕奇的手中,受盡折磨。這接二連三的失敗使派克已無所選擇,只能在最后的一場瘋狂的槍戰中以命相抵。
雖然就西部片自身的演化來說,派金帕仍可以說是西部電影大師約翰·福特真正的傳人。在其影片里,也間或出現了某些富于詩意的場面;他所描繪的派克也仍然有著傳統西部片中牛仔們對于榮譽的看重。但就整體而言,他在《野幫伙》中更加突出地表現出來的是美國新電影的導演們對于美國生活(包括歷史與現實生活)的一種近乎粗礪的真誠和真實的態度。他拒絕去復制傳統的西部神話和美化那引起在公眾意識中已成為傳奇式的西部生活和人物。歹徒不再被浪漫化,暴力則充滿了痛苦。一個真正的西部似乎被還原了。而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可以說《野幫伙》又是一部真正的西部片。派金帕對于西部神話的這一態度顯然不僅是純電影的,而且是現實“文化”的。60年代末,正值越戰時期。充滿暴力與血腥的戰爭給絕大多數美國人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在這一背景下,派金帕不再以一種簡單的判斷去贊美美國的冒險主義和自我肯定的精神,并對這種已充斥于國內外的暴力進行了尖銳的批判。同時,派金帕在影片中更是突出地描繪了馬帕奇將軍那輛紅色的小汽車和機關槍。這些現代化的物品在西部的出現表明了,生活在這一時代環境中派克等已經屬于一個過時了的家族,他所信奉的那套價值觀念在機槍面前已毫無存在的可能。就此,一位影評論家指出,影片中的第一個場景可以說是隱喻性的。在那里,孩子代表著未來,螞蟻代表著現代世界,而蝎子則代表了“野幫伙”,他們終歸難逃被現代世界吞噬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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