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提要】
《摩訶婆羅多》書名的意思是“偉大的婆羅多族的故事”。全書十八篇,內容龐雜豐富,中心故事描寫婆羅多族的俱盧族和般度族這兩支圍繞王位展開的沖突。選文部分敘述般度族兄弟輾轉流亡于森林中,正法之神化身的藥叉阻止先后來到水池邊取水的般度兄弟,讓他們先回答問題再取水,但堅戰的四個弟弟沒回答問題先飲水而倒在那里。最后堅戰巧妙地回答了藥叉提出的關于正法的種種難題,正法之神非常滿意,讓四個倒地的勇士復生,并賜給堅戰恩惠,保證般度族兄弟第十三年在毗羅吒城安全地隱匿生活,不會被人發現。
【作品選錄】
護民子說:
他看見像帝釋天一樣莊重的弟弟們倒地而死,猶如世界保護者在時代結束時墜落地上。看到阿周那死了,弓箭散在地上;怖軍和雙生子也都一動不動,喪失生命。他滿含悲傷的眼淚,深深地發出熾熱的嘆息。他用心思索:“是誰害死這些英雄?他們身上沒有武器傷痕,這里也沒有任何人的足跡。我想那是一個大生靈,殺死了我的弟弟們。我要定心想一想。或者,我先喝一下水,也許就會明白了。也許這是難敵干的事。他一向心思惡毒,悄悄唆使健達縛王安排這一切。哪個英雄會信任這個靈魂卑劣、心思邪惡的人?對他來說,沒有該做和不該做的區別。也許是這個靈魂邪惡的人利用某些人偷偷摸摸干的。”大臂堅戰這樣想來想去。他又想:“這水并沒有被毒藥污染,因為弟弟們的臉色都正常。除了死神閻摩外,誰能依靠這水,一個接一個害死這些人中俊杰?”抱定這種想法,他走向水去。他進入水中,聽到空中傳來的話音。
藥叉說:
我是蒼鷺,專吃水草和魚。我已經把你的四個弟弟帶給死神,王子啊!如果你不回答我問的問題,你將是第五個。不要魯莽,孩子啊!這早已是我的財產。你回答了我的問題,貢蒂之子啊!你再喝水和取水。
堅戰說:
請問你是哪位神?樓陀羅、婆藪或摩錄多中的首領?鳥兒干不了這樣的事。在這大地上,誰有威力能推倒這四座大山: 雪山、巴利耶多羅山、文底耶山和摩羅耶山。優秀的力士啊!你做出了極其偉大的事業。這是天神、健達縛、阿修羅和羅剎都做不到的。在這場大戰中,你創造了偉大的奇跡。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也不知道你的用意。我產生極大的好奇,也懷有恐懼。因此,我心情激動,頭腦發熱,尊者啊!請問你是誰,站在這里?
藥叉說:
我是藥叉,祝你幸運!我不是水鳥。你的那些威力巨大的弟弟都是我殺死的。
護民子說:
聽到這刺耳的不祥話語,國王啊!他走近說話的藥叉,站在那里。這個藥叉眼睛畸形,身軀龐大,像多羅樹那樣高,像火和太陽那樣發光,像山那樣不可征服。婆羅多族雄牛看到這樣一位藥叉站在堤堰旁,以雷鳴般深沉的聲音,發出威脅。
藥叉說:
國王啊!我反復勸阻你的弟兄們,但他們仍然強行取水,所以,我殺了他們。國王啊!在這里,想要活命的人,不喝這水。不要魯莽,普利塔之子啊!這早已是我的財產。你回答了我的問題,貢蒂之子啊!你再喝水和取水。
堅戰說:
藥叉啊!我并不貪圖你既有的財產,因為善人從不贊賞這種貪欲。一個人應該依靠自己說明自己,主人啊!我將盡我所知,回答你的問題。請問我吧!
藥叉說:
誰使太陽升起?誰是它的同行者?誰使它落山?它住在哪兒?
堅戰說:
梵天使太陽升起,眾神是它的同行者,正法使它落山,它住在真理之中。
藥叉說:
依靠什么有學問?依靠什么變偉大?依靠什么有第二次?國王啊!依靠什么變聰明?
堅戰說:
依靠傳承有學問,依靠苦行變偉大,依靠堅定有第二次,依靠侍奉長者變聰明。
藥叉說:
什么是婆羅門的神性?什么是他們的正法,如同善人?什么是他們的人性?什么是他們的劣性,如同惡人?
堅戰說:
誦習是婆羅門的神性;苦行是他們的正法,如同善人;死亡是他們的人性;毀謗是他們的劣性,如同惡人。
藥叉說:
什么是剎帝利的神性?什么是他們的正法,如同善人?什么是他們的人性?什么是他們的劣性,如同惡人?
堅戰說:
武藝是他們的神性;祭祀是他們的正法,如同善人;恐懼是他們的人性;脫逃是他們的劣性,如同惡人。
藥叉說:
什么是一首祭祀的娑摩(頌歌)?什么是祭祀的夜柔(禱詞)?唯有什么能割裂祭祀?祭祀不能超越什么?
堅戰說:
生命是祭祀的娑摩(頌歌),思想是祭祀的夜柔(禱詞),唯有語言能割裂祭祀,祭祀不能超越它。
藥叉說:
什么是最好的落?什么是最好的撒?什么是最好的站?什么是最好的說?
堅戰說:
雨是最好的落,種子是最好的撒,牛是最好的站,兒子是最好的說。
藥叉說:
享受感官對象,聰明睿智,受世人供奉,受眾生尊敬,有呼吸而并不活著,這是什么人?
堅戰說:
不供養天神、客人、仆人、祖先和自己這五者,這樣的人有呼吸而并不活著。
藥叉說:
什么比地重?什么比天高?什么比風快?什么比人多?
堅戰說:
母親比地重,父親比天高,思想比風快,憂慮比人多。
藥叉說:
什么東西睡覺不閉眼?什么東西生下不動彈?什么東西沒有心?什么東西迅猛增長?
堅戰說:
魚睡覺不閉眼,蛋生下不動彈,石頭沒有心,河流迅猛增長。
藥叉說:
遠行的朋友是誰?在家的朋友是誰?生病的朋友是誰?垂死的朋友是誰?
堅戰說:
遠行的朋友是商隊,在家的朋友是妻子,生病的朋友是醫生,垂死的朋友是施舍。
藥叉說:
什么獨自運行?什么生而又生?什么是雪的良藥?什么是大容器?
堅戰說:
太陽獨自運行,月亮生而又生,火是雪的良藥,大地是大容器。
藥叉說:
哪個詞是正法?哪個詞是聲譽?哪個詞是天國?哪個詞是幸福?
堅戰說:
勤勉一詞是正法,施舍一詞是聲譽,真理一詞是天國,戒行一詞是幸福。
藥叉說:
什么是人的自我?什么是命定的朋友?什么是人的生命支持?什么是人的歸依?
堅戰說:
兒子是人的自我,妻子是命定的朋友,云雨是人的生命支持,施舍是人的歸依。
藥叉說:
什么是至高的財富?什么是至高的擁有?什么是至高的收獲?什么是至高的幸福?
堅戰說:
勤勉是至高的財富,學問是至高的擁有,健康是至高的收獲,知足是至高的幸福。
藥叉說:
什么是世上最高正法?什么正法永遠有果報?控制了什么不憂愁?與什么結交不破裂?
堅戰說:
仁慈是最高正法,三吠陀教誨的正法永遠有果報,控制了思想不憂愁,與善人結交不破裂。
藥叉說:
拋棄什么,人變可愛?拋棄什么,人無憂愁?拋棄什么,人變富有?拋棄什么,人有快樂?
堅戰說:
拋棄驕傲,人變可愛;拋棄憤怒,人無憂愁;拋棄欲望,人變富有;拋棄貪婪,人有快樂。
藥叉說:
人怎么會死亡?王國怎么會死亡?祭祖怎么會死亡?祭祀怎么會死亡?
堅戰說:
貧困的人死亡,沒有國王的王國死亡,沒有精通圣典的婆羅門的祭祖死亡,沒有施舍的祭祀死亡。
藥叉說:
什么是方向?什么稱作水?什么稱作食物?普利塔之子啊!什么是毒藥?什么是祭祖的時間?你回答之后,請喝水和取水。
堅戰說:
善人是方向,空間是水,牛是食物,渴求是毒藥,祭祖的時間是婆羅門,藥叉啊!你認為怎樣?
藥叉說:
焚燒敵人者啊!你已經正確地回答了我的問題。現在,你回答什么是人?什么人擁有一切財富?
堅戰說:
善業的聲譽觸及天和地。只要這種聲譽存在,他就被稱作人。愛和憎,苦和樂,過去和未來,一視同仁,這樣的人擁有一切財富。
藥叉說:
你已經解答什么是人和什么人擁有一切財富,國王啊!所以,你的弟兄中有一個可以復活,你希望哪一個?
堅戰說:
黑皮膚,紅眼睛,像大娑羅樹那樣挺拔,胸膛寬,手臂大,他是無種,藥叉啊!讓他復活吧!
藥叉說:
你喜歡怖軍,依靠阿周那,國王啊!你為什么要讓庶出的無種復活呢?你為什么放棄力大如萬頭大象的怖軍,而要無種復活呢?人們都說你喜歡怖軍,出于什么感情,你要讓庶出的弟弟復活呢?所有的般度族人都仰仗阿周那的臂力,你為什么放棄他,要無種復活呢?
堅戰說:
仁慈是最高正法,我認為它高于財富。我愿意實行仁慈,藥叉啊!讓無種復活吧!人們知道我這位國王永遠恪守正法。我不能偏離自己的正法,藥叉啊!讓無種復活吧!瑪德利就像貢蒂,對于我,沒有什么兩樣。我愿意對兩位母親一視同仁,藥叉啊!讓無種復活吧!
藥叉說:
你認為仁慈比財富和愛欲更高,所以,那就讓你所有的弟兄都復活吧!婆羅多族雄牛啊!
護民子說:
于是,隨著藥叉話落,般度族兄弟都站了起來,他們的饑渴剎那之間也消失。
堅戰說:
請問你是誰?你單足獨立水中,不可戰勝。我想你不是藥叉,而是天神。你是一位優秀的婆藪、樓陀羅或摩錄多,或者是三十三天的主子持金剛杵者(因陀羅)?因為我的這些弟兄經歷過千百次戰斗,我沒有看到用什么辦法能把他們打倒。我看到他們愉快地蘇醒過來,感官恢復。你是我們的朋友,還是我們的父親?
藥叉說:
我是你的父親,孩子啊!我是法王,溫和而勇敢的人啊!你要知道,我是來看你的,婆羅多族雄牛啊!聲譽、真理、自制、純潔、正直、謙恭、堅定、施舍、苦行和梵行,這些是我的身體。不殺生、平等、寬容、苦行、純潔和不自私,你要知道,這些是我的門戶,因為我一向喜歡你。真幸運啊!你熱愛五種品質。真幸運啊!你征服六種狀況: 兩種開始、兩種中間和兩種結尾,它們導向另一世界。我是正法之神,祝你幸運!我來這里是想考驗你,你的仁慈我感到滿意。我要給你一個恩惠,無罪的人啊!選擇一個恩惠吧!王中因陀羅啊!我會給你的,無罪的人啊!對我虔誠的人,不會有不幸。
堅戰說:
我請求的第一個恩惠是讓婆羅門的祭火不要中斷,他的鉆火棍和引火木被鹿帶走了。
正法說:
貢蒂之子啊!那個婆羅門的鉆火棍和引火木是我喬裝成鹿取走的,為的是考驗你,主人啊!
護民子說:
尊神回答說:“我給你這個恩惠,祝你幸運!你再選擇另一個恩惠,大神一般的人啊!”
堅戰說:
十二年林居生活過去,第十三年開始,但愿我們無論住在哪里,沒有人認出我們。
護民子說:
尊神回答說:“我給這個恩惠。”他又安慰以真理為力量的貢蒂之子說:“即使你們以自己的面貌在這大地上行動,三界之中也不會有人認出你們,婆羅多子孫啊!憑借我的恩惠,你們這些俱盧后裔第十三年將在毗羅吒城隱匿生活,不被人發現。你們按照自己的心愿,想喬裝成什么樣子,就喬裝成什么樣子。把鉆火棍和引火木還給婆羅門,那是我為了考驗你,喬裝成鹿取走的。兒子啊!選擇第三個無與倫比的偉大恩惠吧!因為你是我生的,國王啊!維杜羅分享我的一部分。”
堅戰說:
我親眼看到了你,永恒的神中之神。我將高興地接受你賜的恩惠,父親啊!但愿我能永遠征服貪、嗔、癡,主人啊!但愿我的心常駐施舍、苦行和真理。
正法說:
般度之子啊!你天生就具備這些品質。你就是正法,你仍會像你說的那樣。
護民子說:
這樣說罷,使世界繁榮的尊神正法消失。聰慧的般度族兄弟聚在一起,舒舒服服睡了一覺。消除疲勞后,這些英雄一起回到凈修林,把鉆火棍和引火木還給修苦行的婆羅門。
誰吟誦這個起死回生、父子相會和增長聲譽的偉大故事,他就會征服感官,控制自己,與兒孫一起享壽百年。知道這個美好故事的人們永遠不會熱衷非法之事,不會背棄朋友,不會侵占他人財產,不會勾引他人妻子,不會吝嗇委瑣。
(郭良鋆 譯)
注釋:
指平靜、自制、離欲、棄絕和入定。
指饑、渴、憂、癡、老和死。
【賞析】
《摩訶婆羅多》是印度兩大史詩之一,成書于公元前4世紀至公元4世紀之間,篇幅驚人,達十萬余頌,是世界文明史上罕見的一部巨型史詩。這是一部有詩的形式、歷史文學的性質、百科全書內容的印度古代文獻,相傳作者為毗耶娑。《摩訶婆羅多》主要描寫了婆羅多族的后裔般度和俱盧兩族圍繞王位繼承權的斗爭,主干故事中間穿插著大量神話傳說、寓言故事和豐富的“插話”,還有大段的說教甚至是純哲學的篇章。印度文化的一切——神話、宗教、哲學、律法、倫理和藝術等都能在這里找到一個源頭。《摩訶婆羅多》的生命一直延續到現在,影響了印度人的習慣、思維方式等。可以說,不理解這部史詩,就無法理解印度文化。
其中的《森林篇》講述般度族五兄弟流亡森林的生活。在古代印度,林居是人的重要生活方式之一。婆羅門教將人生分為四個階段: 梵行期、家居期、林居期和遁世期。人到老年后,就離開鄉村或城市,進入森林,從森林中謀取飲食,有的人還在那里參悟各種宗教哲學問題,偶爾出去托缽化緣并向家居者傳播其參悟所得,史詩中提到的森林里的婆羅門仙人們就是林居期和遁世期的修道者。此外,森林里還有各種各樣的妖魔鬼怪,實際上是君主制邦國統治外的原始部落的化身。因此,森林生活自由新奇充滿智慧,同時又艱苦復雜充滿危險,成為落難者的流亡之地。
選文是《森林篇》中的兩節。這是一場神與人、父與子之間的對話。對話的核心內容是如何看待“正法”,是對印度文化的正法精神的一次集中討論。堅戰是正法之子,正如正法之神所說:“你就是正法。”所以堅戰是正法的代言人,堅戰的回答就是史詩編訂者所認同的,其中包括正法的性質和地位、婆羅門和剎帝利的正法、祭祀正法、人與自然的正法、人與社會關系的正法、正法的最高準則等。
正法的地位和屬性。“梵天使太陽升起,眾神是它的同行者,正法使它落山,它住在真理之中。”這句話表明正法依托于真理,高于眾神,能夠驅使眾神,給日月星辰準備道路。古印度雖然是神話和多神信仰的國度,但是正法精神的存在,讓人們信仰豐富而又相對統一有序。堅戰堅定地宣示了追求真理是正確信仰的基礎。
婆羅門和剎帝利的正法。史詩中的戰爭既是人間天界的立體戰爭,也是王族內部繼承權的斗爭,更是不同的社會政治理想的交鋒。婆羅門和剎帝利是這場戰爭的主要參與者,因此婆羅門正法與剎帝利的正法在這里被充分討論。“誦習是婆羅門的神性;苦行是他們的正法,如同善人;死亡是他們的人性;毀謗是他們的劣性,如同惡人。”這里最可貴的是沒有把婆羅門教的四種姓說看作教條,堅戰看到婆羅門的“神性”同于人性,而以己量物,好詛咒、好毀謗是其劣根性。本來婆羅門壟斷了對正法的解釋權,這里作為剎帝利勇士出身的堅戰也宣揚正法并得到正法之神的肯定,反映了時代精神的變革。對于剎帝利,“武藝是他們的神性;祭祀是他們的正法,如同善人;恐懼是他們的人性;脫逃是他們的劣性,如同惡人。”這代表堅戰對剎帝利要遵守正法、完成使命的自覺,是對窮兵黷武和放棄責任義務的譴責。
祭祀正法。“吠陀天啟,祭祀萬能,婆羅門至上”,本來是婆羅門教的教義核心,但堅戰卻說:“生命是祭祀的娑摩(頌歌),思想是祭祀的夜柔(禱詞),唯有語言能割裂祭祀,祭祀不能超越它。”“貧困的人死亡,沒有國王的王國死亡,沒有精通圣典的婆羅門的祭祖死亡,沒有施舍的祭祀死亡。”這是對婆羅門教迷信的否定,對祭祀作用的新的解讀,對生命和思想的尊重,甚至可以理解為“祭祀”除了是語言之外什么都不是。毫無疑問,堅戰對正法的理解是對婆羅門教的反動,可以說是蘊含著人文精神的。
人與自然的正法。印度古代社會人與自然的關系十分密切,在自然中體悟真理是智慧的源泉。領受和感謝自然的恩賜,遵循自然規律,靠辛勤的勞動積累財富,澤及子孫、惠及萬代是樸素自然的人生觀。因此,堅戰說:“雨是最好的落,種子是最好的撒,牛是最好的站,兒子是最好的說。”“勤勉是至高的財富,學問是至高的擁有,健康是至高的收獲,知足是至高的幸福。”這些都是一般農業社會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的經驗總結。
人與社會關系的正法。一般來說,個體自我的內在修養和外在行為準則都是社會性的,是為了調和自我和社會關系而逐漸形成的。“勤勉一詞是正法,施舍一詞是聲譽,真理一詞是天國,戒行一詞是幸福。”“兒子是人的自我,妻子是命定的朋友,云雨是人的生命支持,施舍是人的歸依。”“拋棄驕傲,人變可愛;拋棄憤怒,人無憂愁;拋棄欲望,人變富有;拋棄貪婪,人有快樂。”史詩中,印度教哲學對“自我”問題有著深刻的哲學思考,但是在具體的生活層面,人們安排自我生活的智慧和調節社會關系的準則還是務實的。從個人幸福觀到社會觀,如妻賢子孝、節制有度、互幫互愛、追求幸福和永久,對于各民族來說,沒有太大的差異。這說明堅戰作為剎帝利和一國之主,其理想國必然不會全然宗教化,提倡世俗民間的樸素智慧和品德將是其正法的重要內容。
正法的最高準則。“仁慈是最高正法”,“善業的聲譽觸及天和地”,“但愿我能永遠征服貪、嗔、癡,主人啊!但愿我的心常駐施舍、苦行和真理。”字里行間都顯示著仁慈和真理是正法的最高準則。求善、求真是正法的精髓,也是人類生存的最根本智慧。這種正法精神讓人性趨于神性,讓人能夠在史詩恢宏壯美的世界里獲得智慧的啟迪和人性的提升,使史詩巨大的文化力量生生不息。或者說正法精神是人類社會的準則,也是神仙世界的準則,真與善的正法連接了人與神的世界。人們相信沒有正法就沒有神,正法是一切美德的保證,也是幸福和智慧的源泉。
(張紹斌)
上一篇:《摩羅維迦和火友 [印度]迦梨陀娑》讀后感
下一篇:《撒母耳記 [古希伯來]佚名》讀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