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的悲劇
(大約在19世紀60年代)
我生了個女兒鮮花一樣美,
在皮德爾山谷,我真不幸;
我歡欣地撫養,視若寶貝,
可是我真希望我早已殞命。
她漸漸長大,男人多向慕,
她結下了金蘭,我真不幸;
她緘口無言,可我很清楚,
我看出傷心正漸漸地降臨。
我知道,有個人把她迷住,
成了他的奴隸,我真不幸;
可是最后她全部向我傾吐,
她為她的結局非常地揪心。
她承認,她愛得深切真摯,
愛得深切真摯,真是不幸;
藏著一個秘密時間會揭示,
盡管不久她就會香消玉殞。
我憂悶地走到她情人的家,
在皮德爾山谷,我真凄惘:
我懇求了他,懇求得惻怛,
去解救她,解除她的悲傷。
他蹙蹙眉頭,說不能結婚。
說他不能結婚重復了七次:
與廉恥相比,貧窮更糟糕;
最后,我的希望徹底消逝。
我整好了衣裝去大海航行,
他粗暴地說道,真是無情——
西撒克斯再不能把我阻止,
這里比監牢還令人難隱忍!
有一個牧羊人我曾經認識,
難以捉摸的人,我真悲戚:
尋找他的人,我走遍牧場,
盡管我最好還是停止這樣。
靠著昏暗的燈光我找到他,
跟他說明來意,我真不幸,
她發現自己處于悲慘之境,
在基督教的領地為人不齒。
是否有一種草藥?我問道。
我這樣問他,似抓住稻草。
是的,他回答,是有一種……
情愿他的回答是他不知曉!
明天我會跟你一起去尋找,
他低聲說道,我真是不幸——
第二天我的雙眼盯著田野,
愿我永遠沒有看見的田野!
殘陽夕照,傍晚很快來到,
夜幕覆蓋了整個的草原,
他的手杖和白色長衣閃閃,
慢慢地他走近了我的身邊。
他從長衣下拿出來一物,
我尋找的草藥!我真該死——
有時我把它用于我的羊牛,
他說;希望在我心中升起。
我的意思是它用于難產——
難產!它們為什么會難產?
否則上帝怎么會送來此物?
那個牧羊人對我這樣說道。
那晚我注視著藥鍋的沸騰,
雙手扶著膝蓋,身體前傾:
我攪動著草藥一直到黎明,
風瑟瑟地吹著,如泣如訴。
這丑聞將被抹掉,我說道,
她本天真單純卻受到玷污,
我要證明咬耳的嘴在說謊;
可是結果卻比咬耳更糟糕。
這是治療惡果的靈丹妙藥,
我對她說道,我真是不幸,
那天清晨我給她溫柔親吻;
我寧愿我現在躺在了墳塋。
下一個周日,鐘聲很清脆,
在皮德爾山谷,我真不幸:
大清早,我走進她的房間;
不要有這個周日,我寧愿!
娘親,不要什么妙藥神丹,
她微弱地說道,我真命苦,
我覺得,我就要命赴黃泉,
很快進下界,在那里長眠。
那天中午人們走出了教堂,
他們三三兩兩,我真不幸,
邊說邊笑,穿著新衣裳,
而我卻巴不得用麻衣著裝。
她情人的朋友來到我家旁,
他們興高采烈,我很悲傷,
我們真高興,他有所悔改,
說沒有比她更溫柔的新娘。
我唇干舌燥,內心在燒烤,
這話讓我無言,我真不幸:
越來越多的鄰居聚集過來,
啊,作為母親我多么悲哀!
哈哈,保密這么好的消息!
他們笑著說道,我真惏悷:
今天是誰被逐出了教會?
天哪,我多么希望能逃離!
她在哪兒?進行的真神秘,
他們喋喋不休,我真不幸,
結婚竟能這么守得住秘密……
啊,命運竟如此云譎波詭!
你臉色蒼白,你一無所知?
他們貿然問道,我真痛苦,
我吞吞吐吐,是的,幾天前,
我真想變成棺材里的泥土。
是為了讓她高興,我們猜,
他們的口氣顯得輕松愉快,
他這么做是為了給她驚喜?
我覺著這話讓我喘不過氣。
她的情人進來:我的小鳥、
鮮花,我的玫瑰她在哪里?
問了一句,又是接二連三,
啊,我多么想躲進了窀穸!
他悄悄地說:自從你過來——
他這么說道,我真是悲哀——
我一直愛她,想法已改變。
我聽著他的話,五內俱裂。
她今天累了——僅此而已——
我撒了個謊,我真是憯凄……
我來到窗外輕輕把她呼喚,
似乎沒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沒回應的聲音,我走進去——
啊女人!我們是遭天譴的……
一聲尖叫,他們匆忙進去,
目睹了上天對我的打擊。
她躺在那里,無聲也無息,
像冰冷的石頭,死得冤枉!
玫瑰的臉頰鬼魂一樣白蒼:
死神把她帶走,我卻活著!
我親吻她冰冷的臉和頭發,
親吻她要成為新娘的尸體!——
我不堪忍受這對我的懲罰,
而是祈禱上帝別對我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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