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澤》歷史事跡,評價,人物簡介
宗澤,字汝霖,婺州義烏(今浙江義烏)人,北宋末年、南宋初年的著名將領。他的主要政治、軍事活動是在宋朝的徽宗、欽宗時期。這一時期,生活在我國白山黑水一帶的女真族日漸強盛,建立金朝,并滅亡了契丹遼國,既后又轉鋒南下,進攻北宋。在抵抗金軍入侵的過程中,北宋王朝涌現了許多憂國忘身,挺身而出,為國紓難的民族英雄和愛國將領,宗澤便是其中之一。他不畏權奸阻抑,頂著各種壓力,把心血投入抗金事業,展示了崇高的民族氣節和政治、軍事才能。
宗澤,生于宋仁宗嘉祐四年(公元1059年),卒于高宗建炎二年(1128年)。在他生活的七十年中,國家政治日益腐敗,戰爭連年不斷,人民慘遭屠戮。這一切,對他愛國思想的形成有著深刻的影響。在那狼煙四起,生靈涂炭的烽火歲月,宗澤早就懷有大志。他勤奮好學,性情剛正,豪爽不拘。世人稱贊他才華出眾,持正不阿。哲宗元祐六年(1091年),他入京應試,考中進士,但因廷對時極陳時弊,觸及朝政,考官惡其直言,故意壓低他的名次,僅置末甲。出仕之后,宗澤歷任地方官,奔走黃河南北。所到之地,改弊政、通民情,政績顯著,表現了非凡的氣度和見識。在初任大名館陶(今河北館陶)尉時,他奉詔出巡河工。不料,正逢長子喪生,家事纏身,但他 “奉檄遽行”,忘家、忘親,專心從命。同行官吏無不為此感慨萬端,稱之為 “國爾忘家者”①。在任內,他體察民苦,為民請命從不避嫌。當時,正值隆冬,朝廷令民鑿河,監工更督之甚急,致使役夫凍餒難行,僵仆于道。宗澤見此情形便立即上書朝廷,指責這種做法是 “徒苦民而無功” ,建議改在來年春天進行。在任萊州掖縣(今山東掖縣)知縣時,他阻止了向民間征取牛黃的做法,而且勸走了前來征收的使者,申明“此澤意也(這是我宗澤的主意)”,愿擔當一切責任。在通判登州(州治今山東蓬萊)時,他更挺身上奏,取消了當地官府 “橫取于民”的敲榨勒索。①這期間,他雖未領兵為將,但這種受命忘家,愛民、保民以及 “進不求名,退不避罪”②的品行,是難能可貴的。
隨著北方局勢和宋金關系的變化,宗澤對軍事十分關注。他明察時勢,透過一時的 “和局”看到隱藏的戰端,時刻不忘戰爭準備。在他調任晉州趙城(今山西洪同縣北的趙城鎮)令時,深知該地地處前哨,戰時首當其沖,故下車伊始,就傳令各地組織鄉兵,密籌戰守。當地有些人對此不關心,認為宗澤的舉動多余。宗澤耐心地勸告說: “承平時固無慮,它日有警,當知吾言矣。”③徽宗宣和二年(1120年),宋金訂立“海上之盟”,國內許多人安于軍事上的“盛勢”,泰然自若,盲目樂觀。但是,宗澤卻透過 “和局”,悉心揣摩釁端。他料定,“海上之盟”并不能換來和局,反而表明宋金釁端將起。他對親隨說: “天下自是多事矣。”④宗澤清楚地看到,從宋金“海上之盟”開始,天下將更加不得安寧了。事實證明,宗澤對時局的判斷是非常正確的。事隔不久,宋金關系日趨緊張,終于爆發了大規模的戰爭。宗澤也正是在這種形勢下,挺身而出,投身于抗金事業的。
堅 決 抗 金
宋徽宗宣和七年(1125年)十月,金國以北宋收納金將為借口,分東西兩路大舉攻宋。西路由粘罕(宗翰)率領,出云中(今山西大同),向太原(今山西太原); 東路由斡不離(宗望)率領,出平州(今河北盧龍)經燕京直趨開封(今河南開封市)。金軍氣勢洶洶,大有席卷中原,一舉滅宋之勢。北宋統治者在驚恐慌亂之中,很快分裂為 “降走”與 “戰守”兩派。以宰相白時中、李邦彥、張邦昌為首的一派,主張棄城逃跑,屈膝求和; 以李綱為首的一派則主張守城抗敵。宗澤則是“戰守”派的重要成員。
欽宗靖康元年(1126年),宗澤受中丞陳過庭等人的舉薦,假理宗正少卿,朝廷準備以他充任議和專使,赴金營議和。宗澤自料此次北上將面臨一場激烈的舌戰,兇多吉少,所以作好了怒斥金主,挽救國家聲譽,以身殉國的充分準備。他對周圍的人說: “是行不生還矣。”大家聽后不解,便問他原因。宗澤說: 此次面見敵酋,“敵能悔過退師固善,否則安能屈節北庭以辱君命乎? ”①簡短幾語,凜然大義,使大家倍受感動。朝中主和派見宗澤剛直不屈,擔心有害和議,便勸說欽宗,撤銷了宗澤議和專使的任命,改派他為磁州(治所今河北磁縣)知州。
這時,太原已陷,北方形勢更為緊張。出任河北(指今山東、河北、及河南古黃河以北的地區)、河東(泛指今山西省,因該地位于黃河河曲至風陵渡以東,故此得名)的文武官員,多逃避戰亂,托故不肯就任。但是宗澤認為:“食祿而避難,不可也。”②就是說,作為朝廷的命官,食國家之奉祿,社稷遇難,決不能躲避不前。于是,他毫不猶豫,在接詔的當天就單騎上路,率隨從十余人赴任烽煙彌漫的磁州。
磁州,位于太行山之側、漳水之濱,是南渡黃河,北抗金兵的關口要地。該地曾飽受金兵蹂躪,人民逃亡,府庫空虛,城垣殘破,幾無守備。擺在宗澤面前的是一派敗落景象。宗澤就任后,立即組織軍民修城筑壘,疏浚河道,修治器械,招募鄉勇,以備固守抗敵。鑒于磁州形勢孤立,不足以阻止金兵南下的狀況,他還從戰略上提出了一個 “五州聯防”的龐大計劃。他上書宋廷,建議邢(州治今河北邢臺)、洛(州治今河北永年)、磁、趙(州治今河北趙縣)、相(州治今河南安陽)五州,各蓄兵二萬,敵攻一州,其它四州皆起而援應,這就如同一州常備十萬之兵。①宗澤的這一聯防計劃,得到了欽宗的嘉許,由此,他被任命為河北義軍(地方軍)的總管,將計劃付諸實施。在宗澤的積極努力下,河北軍事防務日益見固,并且在抗擊金軍的戰斗中發揮了作用。
當宗澤致力磁州等地防務之時,從平州南下的東路金軍攻占真定(今河北正定)、奪取慶源(即趙州,今河北趙縣),企圖沿漳水南下,從李固渡(今河北魏縣東南古黃河渡口)渡河,抄襲宋都開封。鑒于宗澤威鎮磁州,金軍十分擔心澤軍東向抄其后路。所以,金軍在大軍南下同時,分出數千騎兵,直撲磁州城,以牽制磁州守軍。面對金軍的突然攻擊,宗澤堅定沉著,披甲登城。他充分利用已經筑成的城防工事,簡選精壯箭手,從城頭突然猛擊金軍騎隊; 然后趁敵避箭退卻之機,大開城門,督兵出擊。這一戰,由于宗澤早有戒備,戰術靈活,斬敵數百級,一舉打退了金軍的進攻,粉碎其牽制企圖。
在督兵抗戰的同時,宗澤仍極力反對朝廷的議和主張。當西路金軍占領潼關,東路進逼開封之時,徽宗先后派出趙構、耿仲南、聶昌等前往金營乞和。康王趙構北至磁州,宗澤將其迎入府中,然后直言相勸,力陳不可去金營議和。他說: 前肅王一去,直今不得回返,現在金人又以花言巧語哄騙大王,其軍隊卻逼至眼前,再去還有什么益處呢? 愿大王萬勿前往! ①趙構聽了宗澤的勸告,大為震驚,又加當地“百姓遮道諫王勿北去”②,于是,未敢貿然北上。離開磁州后,他又返回相州去了。
靖康元年(1126年)十一月,宗澤被任命為河北兵馬副元帥,協助大元帥趙構總統北方勤王之師,入援開封。宗澤根據金軍長驅南下,后路空虛的弱點,特別是磁州破敵的經驗,看到:進援開封的關鍵是會師李固渡,控制黃河渡口,以切斷金兵的后路,置敵于首尾難顧,腹背受敵的境地。這是南下金軍最忌怕之點。于是,他向趙構提出了 “急會兵李固渡,斷敵歸路”③的主張。可是,眾將皆不以為然。他們擁兵自恃,畏敵怯戰,根本不支持宗澤的主張。宗澤見機不可失,此計關系全局,只好自將所部兩千人,東渡漳水,向李固渡進發。
當時,金兵為了阻止河北宋軍的進援,以數十營兵力沿河屯扎,依水列陣。宗澤首先兵分兩路,迂回敵營兩側,然后乘其不備,縱兵夾擊,連續沖破敵陣。金兵抵抗不住,便采取分兵扼守各營寨的方式企圖頑抗。這又恰好給宋軍提供了各個擊破的機會。宗澤見到這種情況,隨機應變,分遣壯士趁夜直沖敵營,連破金軍營寨三十余處,從而沖破了金軍的攔擊,直抵李固渡。
這一軍事行動,是南宋抗金以來的一次重大勝利,在作戰指導上也有其成功之處。宗澤采取打敵側后的戰法,正是抓住了敵人的要害。雖然不足以置開封圍師于死地,但畢竟對金軍南下部隊以巨大威脅,對爾后宋軍進援開封,解京師之圍,起了一定作用。
奮 戰 京 畿
同年十二月,康王趙構在相州開大元帥府,集兵萬人,然后兵分五支,東向渡河進駐大名(今河北大名東北),并傳檄河北諸軍向大名匯集。
大名,地處黃河干系與東流支系的分流處,西扼李固渡,東扼馬陵道口,是救援開封的重要戰略地區。趙構的這一行動,無疑與宗澤原來東扼李固渡的戰略主張是一致的。所以,宗澤聞之大喜,一接到檄文,即踏冰過河,直入大名。宗澤見 “京城受圍日久,入援不可緩”①,便建議康王趁大兵云集之時,全力推進,直解開封之圍。可是,恰在這時,樞密使曹輔送來蠟封欽宗手詔,內容大意是: 金兵因久攻開封不下,正準備議和結好,要求康王各軍 “屯兵毋動”。②以汪伯彥為首的投降派將領,聞此皆大歡喜,獨宗澤認定其中有詐。他認為: 皇帝之所以在這個時候頒發此詔,實屬出于無奈,全是金人為阻止我兵進援而施展的詭計。于是,他對大家說: “金人狡譎,是欲款我師爾,君父之望入援,何啻饑渴,宜急引軍直趨澶淵,次第進壘,以解京城之圍。萬一敵有異謀,則吾兵已在城下。”③就是主張急速南下澶淵(今河南濮陽南),進攻敵壘,解開封之圍,或應付金兵異謀。汪伯彥聽了宗澤的分析,無言辯駁,但又不愿率師出戰,遂施計阻難。他勸說康王單派宗澤率師先行。 這樣, 宗澤雖名為副元帥卻不能參預帥府的謀議了。宗澤一離開大名,汪伯彥、耿南仲更簇擁康王撤向鄆州東平(今山東東平)一帶去了。宗澤所部與大部隊完全脫離,陷入孤軍奮戰的境地。
靖康二年(1127年)正月,宗澤率軍進至開德(今河南濮陽),途中與金軍進行了大小十三次戰斗,連戰皆捷。事實證明,金軍完全可破,只要宋軍協同作戰,開封之圍指日可解。于是,宗澤致書康王再次勸他傳檄諸道兵馬,會師京城; 為了迅速求得協同,不失戰機,他還直接發書,邀會北道總管趙野、河東北路宣撫使范納、興仁府知事曾楙木,各率所部迅速入援。可是,康王趙構置之不理; 趙野等人皆以為宗澤出言狂妄,區區數千兵力,杯水車薪,無濟于事,故也按兵不動,不作答復。宗澤得不到援應,只好率隊繼續孤戰。為了堅定所部將士的必勝信念,他嚴格軍紀,制裁畏敵怯戰者。起初,他的部將陳淬自滅士氣,言稱: 金軍氣焰 “方熾,未可輕舉”①。宗澤聞聽大怒,欲傳令斬之,后得諸將求情,才允許陳淬帶罪立功。果然,陳淬奮起力戰,大敗金兵。諸將由此也更加奮勇爭先,隨后兩次粉碎金軍向開德的撲犯。在激勵士氣,督兵力戰的同時,宗澤還巧施計策: 他料定金兵進攻開德不能得逞,必定東向撲犯濮州(今山東鄄城北),故在該城預設伏擊陣,又派三千騎兵前往支援。金兵匆匆而至,不意伏兵突然殺出,再次大敗。
濮州敗敵不久,宗澤進駐衛南(今河南濮陽西南)。他自料將孤兵寡、長此下去,徒耗軍力,必須深入到金軍的腹地,攻其要害,方可制敵。于是,他揮師南下,直抵滑州韋城一帶; 又轉兵東向,向興仁府的南華(今山東東明東北)一帶推進。沿途遇敵即破,連拔數營。可是,由于力量寡弱,在向南華進兵途中,突然遭敵圍困。部將王孝忠戰死,數千宋軍前后均面臨金軍營壘,進退不得。面對嚴重困局,宗澤鎮定自若,他激勵將士說: “今日進退等死,不可不從死中求生”①。說罷督軍猛進。將士深知已處死境,此戰乃死中求生,故無不以一當百,死力拼戰。這樣,宗澤巧施一計,部隊發揮出了很大的戰斗力,不僅沖破了敵軍圍壘,斬敵數千級,而且退敵數十里,一舉反敗為勝,絕處逢生。
戰后,宗澤并沒有盲目輕敵,而是立即進行了冷靜的分析,他透過一時的勝利,看到形勢危急。他料定: “敵眾十倍于我,今一戰而卻,勢必復來,使悉其鐵騎夜襲吾軍,則危矣。”②從而認清了金軍尋機反擊的必然性。于是,宗澤指令部將,搶在黃昏之時,悄悄移軍他處。當天深夜,金軍大隊果然來襲。他們見宗澤軍營之中空無一人,知宗澤用兵神妙,而且戰術變化莫測,故更加驚恐畏怯,不敢輕易再戰。宗澤見金兵氣餒,便轉守為攻,乘機出擊。他出敵不意,督兵渡過大溝河,直沖敵營,接連獲勝。從此,宗澤威震開封東北,在金兵控制下的京畿地區打開了一個缺口。
宗澤先扼黃河渡口,然后合兵救援開封的主張,無論從戰略全局的分析上,還是從戰機和進攻方向的選定上,都不失為一個挽救危局、行之有效的正確方略。它之所以沒有達到迅速退敵的目的,似不在于這個主張本身,而是諸將畏戰,從中作梗,沒能真正實施的結果。然而,宗澤孤軍奮戰的勝利,畢竟給了金軍以巨大打擊。在宗澤奮戰京畿,艱難困苦的日日夜夜里,陜西勤王之師也不斷東向,并收復了水路要地潼關; 加之河北、河東人民的抗金斗爭,使金兵四處受制,無力占據開封。最后,金軍不得不扶植張邦昌傀儡政權,于當年五月間被迫回撤。金軍北退時,擄走徽、欽二帝和趙氏宗室等。宗澤聞訊,立即率隊折返大名,企圖截擊金軍退路,劫還二帝。可是,直到這時,勤王之師仍不見到來; 大元帥府又指令宗澤“移師近都,按甲觀變”; 此外,宗澤“聞張邦昌僭位,欲先行誅討”,①所以他沒能渡河窮追。
鎮 守 開 封
徽、欽二帝被擄后,宗澤等人連續上書,要求康王趙構繼帝位,嚴懲張邦昌之流,以安中原民心。于是,同年五月,趙構即位南京(今河南商丘),號高宗,主戰派首領李綱出任宰相。六月間,宗澤自衛南分兵屯守黃河,自率數百騎馳赴南都,與李綱同見高宗,泣陳復興大計。李綱、趙構見宗澤談論國事,慷慨流泣,氣度過人,十分高興,欲留宗澤在殿前治事。可是,投降派黃潛善之流卻出面力阻。最后,高宗只好改派宗澤為龍圖閣學士及襄陽知府。
宗澤坐守襄陽(今湖北襄樊市南),卻整日思慮朝政。他聽說黃潛善之流又在密謀議和,心痛如焚。于是,他再次上書,慨然指出: 當今“宗社蒙恥”,就是因為朝中 “奸邪之臣,朝進一言以告和,暮入一說以乞盟”之故; 所以建議高宗,大明黜陟,罷斥奸邪,以整朝綱;同時表示: 臣雖駑怯,但愿躬身馳赴戰陣,冒矢石之危,為諸將先驅,若能求得捐驅報國,也就心滿意足了。①高宗閱其奏疏,豪言壯氣,擲地作聲,故十分欣喜。這時,沿河形勢又緊,開封無官治理,李綱趁機進言說: 鎮守開封,“綏復舊部,非澤不可”②。于是,高宗頒詔任命宗澤為東京留守、開封府尹。宗澤遂率隊馳赴開封前線,投入了保衛舊都,北扼黃河的戰斗。
開封,自金兵洗劫后,城防盡廢,兵民雜居,盜賊縱橫,人心惶懼。當時,金兵騎隊仍留屯河上,不斷四處襲擾,金鼓之聲日夕相聞,形勢咄咄逼人。面對這種境況,宗澤首先采取了輔助于軍事征戰的幾項措施: 一是懲辦盜賊,安定民心。他憑著在這個地區的威望,嚴申法律,下令: “為盜者,贓無輕重,悉從軍法”③,嚴厲打擊趁機為盜者。二是安撫軍民,修治軍備。他積極組織當地軍民,搶修城壘,繕造戰具器械: 在城垣四周各要點設官置兵戍守; 在城外險要地域,筑造堅壁二十四所; 沿黃河則鱗次布置 “連珠寨”,一直連結河東、河北山水寨忠義民兵的營壘,形成了一道漫長的黃河防線。此外,他還親自督造戰車一千二百乘,并組織力量,疏通開封西北連接黃河的水道,以作戰守調運。三是聯絡義軍,振興軍旅。根據開封守軍力量寡弱,散扎不一的狀況,宗澤積極聯絡黃河南北諸路義軍。當時,活動在河東一帶的義軍首領王善擁眾七十萬,戰車萬乘,欲占據京城。宗澤單騎馳往王善營帳,向他講明為國盡力之大義。王善感激萬分,表示愿 “為國效力”,隨后解甲來降。當時活動在京西、淮南、河南北部的義軍首領楊進擁眾三十萬,王再興、李貴、王大郎等各擁眾數萬,既抗擊金兵又時有騷擾。宗澤也派人分別予以聯絡,申明大義,曉以禍福,這些人也全都率眾歸附。數日之間,宗澤即擁眾百余萬,軍儲足夠半年之用。在宗澤的聲威感召下,“陜西、京東、西諸路人馬,咸愿聽澤節制”①。抗金力量聲勢浩蕩。
開封守備既固,宗澤遂連續上書請求趙構還京,以圖振復大業,每書辭誠語切,忠貞不貳。可是,趙構、黃潛善、汪伯彥等非但不作北還,反而起駕南逃揚州去了。
與宗澤加強開封守御的同時,集結于真定一帶的金兵也“密修戰具,為入攻之計”②,并時常派出間諜,南下探察宋軍虛實。經過一番準備之后,金兵乘趙構南逃揚州之機,于高宗建炎元年(1127年)十二月,分兵三路再度大舉南下。金軍元帥兀術督率中路渡過黃河,直逼開封。面對來勢洶洶的金軍,澤軍將領連續入陳守汴之策。他們主張 “先斷河梁(拆毀河橋),嚴兵自固”③。即是說,以河為障,憑壘固守。宗澤聽后卻計不在此。他看到,金軍騎隊直逼開封而來,正欲破壞河橋及沿河工事,以求劃河為界,吞霸河北。治理開封以來,河防、城防日固,退敵之計不應單純防堵,而應利用河防工事,置敵于死地,以攻為守。于是,宗澤說服諸將,在黃河之濱擺下了一個與敵決戰的陣勢。首先,他命令部將劉衍率隊馳往滑州(今河南滑縣),扼拒白馬渡口; 命令劉達率隊馳往鄭州(今河南鄭州),扼控汴水上游及該地黃河渡口。上述兩路接令即行,一往西北,一趨東北,成兜抄鉗擊金軍之勢,迫使金兀術分兵把守,首尾難顧。同時,宗澤命令沿河防軍,力保河橋,其他各路大軍均向開封匯集。金兀術見宋軍士氣正盛,陣勢逼人,無隙可乘,自料無法相抗,趕忙利用夜暗,偷偷破壞河橋,倉皇向北逃遁。這樣,宗澤以異乎尋常的氣勢和膽略,壓倒金軍,迫使金兀術不戰自退。
金兵北退后,并不甘心。第二年正月,金兀術改變了以騎隊直沖開封的戰略,采取迂回抄襲的作戰方針。他首先率領部眾渡過黃河抵達鄭州,然后直趨白沙(今河南中牟西),企圖沿金水河東向進擊開封。開封居民聞金兵又至,更加驚恐。大敵當前,宗澤卻鎮定自若,穩操左券。這天,宗澤正與家客圍棋,他的僚屬惶惶張張地進來請求御敵之策。宗澤若無其事地笑著回答說: “何事張皇,劉衍等在外必能御敵。”①說罷,對棋如前。僚屬退后,宗澤簡選精銳數千,繞出敵后,埋伏于金兵歸路; 同時命令白沙守將正面與敵交鋒。金兵剛一出擊,身后伏兵就乘機而起,前后夾擊。金兵再次大敗。粉碎金軍從白沙方向的襲擊后,宗澤督令各軍在西京(今河南洛陽東)、滑州東西兩地同時進擊,收復了不少失地。
在揮兵反攻的過程中,宗澤時刻不忘攻心為上。他十分注意優待金軍中原屬遼國的降將,以離間契丹與女真將士之間的關系,瓦解敵軍。一次,宋軍捕獲敵將王策。王策本來是遼軍首領,金滅遼時投降了金軍。為了爭取王策,宗澤親自為其解縛,邀坐堂上,向王策曉以大義,表示與他“協謀雪恥”。王策感激涕零,愿效死聽命。隨后,他向宗澤詳細報告了金軍虛實。宗澤乘機號召將士“協謀剿敵”,大張撻伐。②金軍連戰不力,不得不再次引兵北退。從此,宗澤威名遠播,金兵聞其名而畏其威,凡與宋人談及宗澤,言必稱“宗爺爺”③。
高宗建炎二年(1128年)五月,宗澤召集群帥,聚兵開封,又募兵儲糧,準備約日渡河,大舉北伐。為此,他先后二十余次上書朝廷,請求高宗回京,主持北伐大業,以振奮士氣,安定民心。上書中,宗澤反復陳述了北伐的有利條件,指出: “今京城已增固,兵械已足備,士氣已勇銳”,若大軍渡河,“山寨忠義之民相應者不啻百萬”,“中興之業,必可立致”。他勸告高宗: “毋沮萬民敵愾之氣,而循東晉既覆之轍”①。不僅如此,宗澤還擬定并陳明了北伐方案。但是,避居揚州的高宗趙構及黃潛善、汪伯彥等力主偏安求和; 他們不但極力阻撓北伐,而且懷疑宗澤聯絡河北義軍另有異謀; 甚至派心腹郭仲荀赴開封擔任東京副留守,以監視宗澤的行動。宗澤上書受阻,志不得伸,遂憂憤成疾。七月間,宗澤病情日重,生命垂危。他的部將來病榻前看望,宗澤矍然含淚,深沉地對大家說: “吾以二帝蒙塵,積憤至此。汝等能殲敵,則我死無恨。”諸將感激流涕,發誓要皆盡全力,振復河山。諸將出,宗澤嘆詠杜甫當年悼諸葛亮的名句: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②表示他壯志未酬,死留憾意。臨終前,這位年至古稀的抗金名將,無一語問及家事,只是連呼三聲“過河——過河——過河” 爾后卒。消息傳出,開封以致中原軍民無不為之號慟。
宗澤死后,高宗追贈其為觀文殿學士、通議大夫,謚號“忠簡” 。
注釋
① 《宋史·宗澤傳》。① 事及引文均見《宋史·宗澤傳》及《續資治通鑒》卷九十七,欽宗靖康元年。② 《孫子·地形篇》③④ 《宋史·宗澤傳》。①② 《宋史·宗澤傳》。① 《續資治通鑒》卷九十七,欽宗靖康元年。①② 《續資治通鑒》卷九十七,欽宗靖康元年。③ 《宋史·宗澤傳》。①②《續資治通鑒》卷九十七,欽宗靖康元年。③ 《宋史·宗澤傳》。① 《宋史·宗澤傳》。① 《續資治通鑒》卷九十七,欽宗靖康二年。② 《宋史·宗澤傳》。① 《宋史·宗澤傳》。①② 《宋史紀事本末》卷六十一,宗澤守汴。③ 《宋史·宗澤傳》。① 《宋史紀事本末》卷六十一,宗澤守汴。② 《宋史紀事本末》卷六十一,宗澤守汴。③ 《宋史·宗澤傳》。① 《宋史·宗澤傳》。②《宋史·宗澤傳》。③ 《宋史紀事本末》卷六十一,宗澤守汴。① 《宋史紀事本末》卷六十一,宗澤守汴。② 《宋史·宗澤傳》。所詠詩句出自杜甫《蜀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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