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根”文學的尋古傾向
八十年代的文壇群星燦爛,各呈異彩。各種文學流派如潮水一般紛紛涌來。
1984年,《作家》發表韓少功的《文學的“根”》一文;1985年,《上海文學》發表鄭萬隆的《我的“根”》一文;同年,《文藝報》發表阿城的《文化制約著人類》一文。在這前后,一大批尋“根”的作品也紛紛問世。王安憶探尋黃淮文化的《小鮑莊》、《大劉莊》,韓少功、古華探尋楚文化的《爸爸爸》、《貞女》,鄭義、李銳表現晉文化的《遠村》、《老井》、《厚土》,賈平凹表現商州文化的商州系列(如《天狗》),……這些理論和作品,都標志著尋“根”文學以嶄新的姿態登上了文壇。
尋“根”文學以獨特的角度注視、探尋、反思中國的古老文化,開拓了藝術空間,給當今文壇帶來一股新鮮的氣息,使中國的當代文學獲得了質的再提高。尋“根”文學在創作上初步顯示的成績已證明了這一點。但我們還應看到,在這股尋“根”的熱潮中,卻夾雜著某些尋古傾向。汪曾棋畫著古老的村社圖景,賈平凹、古華、李杭育等人,也在以不同的姿態,展現出一派古樸、粗獷的原始風情畫。這一切,在作者筆下,甚至是在讀者看來,都是美麗的、純樸的,但又難免讓人覺得失去了時代感,有如走進桃花源一樣,留在腦際的只是一些縹渺的虛幻。再如韓少功的《爸爸爸》,其中對丙崽白癡狀態的客觀描摹,對雞頭、雞尾兩寨野蠻仇殺的鋪陳,對那種以死為殉的冷靜展示,不僅與現實生活中人們的心境相去甚遠,而且也不完全符合歷史發展的本來面目。
尋“根”文學的尋古傾向還表現在尋“根”者沒能完全批判地繼承傳統文化。如阿城的《棋王》,對老莊消極避世的思想就采取了無條件接納的態度。其主題是人要從困苦的動蕩的環境中解脫出來,進入一種“自我”的精神境界。“何以解憂,唯有象棋”。作品主人公追求的是一種自我的精神勝利。這樣的作品成勢與當代的生活意識是很難關照在一起的。
無可否認,尋“根”者對古文化消極的一面進行了批判。但有時這種批判又被醉心的贊賞所淹沒,僅限于客觀地展覽,甚至帶著某種欣賞的“把玩習氣”。粗俗的叫罵,迷信地解釋自然,單純的人際關系,兩性之間的無所顧忌,在作者筆下似乎都變成了美好的東西。我們若從現代人的眼光看,這雖有其偉大的一面,但又有點不可思議,難免發出“國人何其愚昧”的感嘆。
對于民族文化,我們要既能入乎其內,又能出乎其只有這樣,才能更好地宏揚民族文化。可嘆,尋古傾向就如同一點瑕斑斑削弱了尋“根”文學這塊美玉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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