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白居易
謂天不愛民,胡為生稻粱?
謂天果愛民,胡為生豺狼?
白居易(772—846),唐代大詩人。選句摘自白氏《效陶潛體詩十六首》的第十六首。《效陶潛體詩十六首》的“并序”說:“余退居渭上,杜門不出;時屬多雨,無以自娛。會家醖新熟,雨中獨飲,往往酣醉,終日不醒;懶放之心,彌覺自得;故得于此而有以忘于彼者,因詠陶淵明詩,適與意會,遂效其體,成十六篇。醉中狂言,醒輒曬;然我知者,亦無隱焉。”所謂“得于此而有以忘于彼者”即是得于酒中樂趣而忘卻世間憂。“狂言”,酒后真言真情也。
《效陶潛體詩十六首》之十六共二十六句,選句是詩中的第九至十二句。“謂天不愛民,胡為生稻粱?謂天果愛民,胡為生豺狼?”這是詩人對上天的詰問,充分反映了詩人對上天認識的矛盾心理,也揭示了上天本身存在著的尖銳的矛盾。詩人認為上天并不公平。濟水黃河清濁不相傷,太公伯夷進退不相妨,是說他們彼此間并不存在矛盾,而上天對百姓又愛護又不愛護,既生稻粱養活百姓,又讓豺狼咬噬百姓,人間天地不公平、不合理。至高無上的神靈既不施福于善人,又不加禍于淫人,善人無辜早夭亡,蝮蛇鴆鳥害人則延壽。上天與神靈都不公平。詩人對這些世界中的一系列矛盾現象都不能理解,深感“物理不可測,神道亦難量”。這種對天道神靈的大膽懷疑和責問,在當時還是有進步意義的,表現了詩人對天道的非議和對不合理的世道的譴責!詩人在充滿矛盾的世界面前,發現了矛盾的對立現象,但不可能正確地去解釋這些矛盾世界,只求“唯當多種黍,日醉手中觴”,這不能不說是受陶氏“隱逸”思想的影響。這就反映了詩人思想認識上的局限性。
“謂天不愛民”等四句詩,它的哲理性就在于詩人感性上對世界充滿矛盾的認識,而這矛盾是客觀存在,只能因勢利導,而不能違理逆行,更不能用自然規律去認識或解釋人類社會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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