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陸龜蒙
無多藥圃近南榮,合有新苗次第生。
稚子不知名品上,恐隨春草斗輸贏。
陸龜蒙(?—881?),字魯望,吳郡(今江蘇蘇州)人。舉進士不第,后歸隱。生活窮困。詩文與皮日休齊名,并稱“皮陸”。有《笠澤叢書》、《甫里先生集》。
“自遣”即自我遣懷。陸龜蒙當時“故疾未平,厭厭臥田舍中”,“每至夜分不睡,則百端興懷攪人思,益紛亂無緒”,“因作四句詩,累至三十絕”。此為其中的一首。
首二句寫景,居室南面緊挨著的不大的幾塊苗圃上,新苗正在陸續萌生,枝繁葉茂。后二句述懷:倘使讓無知小兒看見了,他們不識是名貴藥材,只怕會隨意拔來斗草,比斗輸贏的吧?詩以藥草喻指才干,以小兒斗草說明才非所用,寄托著自己的人生感悟,顯得蘊籍深沉,啟人心智。
的確,上品藥材的功用是治病救人,往往用之能奏奇效,故而身價昂貴,病家多方尋覓,視若救星。藥農以此而引種,且面積不大,可見得來不易,養成更難。誰知卻被稚子視作春草,派作了斗草的用途,片刻之娛,盡毀藥農心血,更白白糟塌了不少病家翹首以望的救命良藥,實在令人感慨萬端。自然界里,物不能盡其用的現象比比皆是;人世間,人不能盡其才的現實又何嘗不是隨處可見呢?有才必有用,這自然是不錯的,但切不可大材小用,良材劣用,正材歪用,白白地浪費了不少人才,使有志之人難酬其志,抱憾終生,亦給社會帶來莫大的損失。陸龜蒙自己不就因明珠蒙塵,而在那里自怨自艾嗎?
稚子把藥草當成不值錢的野草,是因為兩者外形上沒有多大的區別。區別在于其內在的功能。這就告訴我們,識別人才,發現人才,選拔人才,是要花費氣力認真去做的事。真金不一定總是閃閃發光的。未經琢磨的寶石與普通的石塊常易混淆難辨。但只要掌握了竅門,還是可以將它們準確地挑選出來的。藥草總有特殊的藥味,其形態也各有自己的特點。用鼻子去嗅,用眼睛去看,用各種方法去鑒別,總能讓它們為治病救人充分發揮自己的藥效的。可見“識”是“用”的前提。只有準確地識別人才,才能恰當地用其所能,而不致做出亂點鴛鴦譜那樣的糊涂事來。
此詩托物言志,以物喻人,用筆平直而寓意深曲,可算得是一首“名品上”的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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