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蘇(鄭風)》言情贈友詩歌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
不見子都,乃見狂且。
山有橋松,隰有游龍。
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詩經·鄭風》 的絕大多數都是精彩的民間情歌。其中有愛情的歡樂和苦惱; 有對情人的拒絕與挽留; 還有等待的焦灼和哀愁,都反映了鄭國人民生動真實的愛情風貌。然而,其中最有特色的是《山有扶蘇》 、《褰裳》 這類富有幽默趣味的篇章。它們不僅表達著愛情的樂觀與開朗,而且透射著一種意氣盎然的生活渴望與生活力量。
且看《山有扶蘇》 。
此詩以興的方法開頭。“山有扶蘇,隰有荷華”即是以野外的樹木鮮花來引起詩的本意。“扶蘇”與“扶疏” 同,形容枝葉茂盛分披的樣子,這里指枝葉茂盛的大樹。那么,作者何以要用高山上的大樹和低下的洼地里開的荷花為興呢? 這與作者的境遇和詩的本意有關。聯系三、四句的意思,可以想見: 那是一位女子到野外去會見她的情人。在野外,她看見了山上茂盛的大樹和洼地里鮮艷的荷花,山水草木似乎都飽含著赴約者迫切的期待與滿腔的喜悅之情。于是,信手拈來,隨口唱出,情與景和,便不能僅僅做為興的方法來看待。
“不見子都,乃見狂且”二句是全詩的中心。“子都”與第二章的“子充”都是古代美男子的通稱。《毛傳》 曰: “子都,世之美好者也。” 《孟子·告子上》 曰: “至于子都,天下莫不知其姣也。” “狂”即狂人、狂夫。“且”為語氣辭。這是一個很幽默的喜劇性場面。那女子會見了心心念念的情人,心情特別激動,本待有許多深情的話要說。可是,她卻想和情人開個小玩笑,說: 我沒有遇見子都那樣的美男子,反倒遇見個狂夫。當著情人的面,奚落他不是美男子是狂夫,這其實是一種出于愛的柔情蜜意的打情罵俏,使人感到一對情人之間的親密無間,感到樂觀開朗的人物性格。因而,此詩也顯得簡練而格外耐人尋味。人們常把“不見”、“乃見”坐實理解,認為“子都”代指女子的情人,狂夫為另外一個人。說是女子到野外去,沒有遇見她理想的情人,反而遇見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于是便戲謔、譏罵他。其言也有理。但是,終不及上邊的理解能使人看到人世間更深秘婉曲的一層含意。
第二章采用的是《詩經》 中慣用的重疊章法,用字略有變化,意思與第一章相同。其中,“橋松”即“喬松”,高大的松樹。“游龍”,據朱熹注曰:“游,枝葉放縱也。龍,紅草也。” 《本草》云: “葒草,……即水紅也。”“狡童”,即狡獪的小兒、頑童,與狂夫同指。兩章重疊之間,意思雖無變化,但唱在當時人口里,那種玩笑、戲謔、打情罵俏的口吻,在重復之中,更能使人領會到開心樂意、熱情洋溢的生活情趣。
上一篇:《將仲子(鄭風)》詩文原文與賞析
下一篇:《己亥雜詩(二十六)》詩文原文與賞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