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葉燮
千里連峰匝, 紆回出萬尋。
險分南服界, 雄見越王心。
鴻雁謀何苦, 熊羆氣轉深。
高松蔭夾路, 風過助長吟。
〔南服〕南方,這里指以大庾嶺為界的廣東。古代稱離京都遙遠的地區為“服”。〔越王〕秦代南海龍川令趙佗,在秦亡后,自立為南越武王。漢高祖時,受封南越王。一度自立為帝,后去帝號歸漢。
大庾嶺又稱庾嶺、梅嶺,為五嶺之一,在今江西省大庾縣南,廣東省南雄縣北。《清史稿·葉燮傳》寫道,葉燮“性喜山水”,被參落職后,“縱游宇內名勝幾遍”,大庾嶺也是他游歷的名山大川之一。《度大庾嶺》這首詩,以正面描寫和側面襯托的寫法,勾畫出了大庾嶺的險峻之勢和山深林密、松蔭夾路的景色。筆法簡括洗煉、氣韻沉郁鏗鏘。
詩人的第一、二句首先運用正面描寫的手法,刻劃出大庾嶺的險峻和氣派之大:“千里連嶺匝,紆回出萬尋。”“匝”是環繞的意思,“迂回”是縈繞曲折。大庾嶺綿延千里,群峰相連,緊相環繞。在迂回曲折的山巒中,還時而突兀聳立出萬尋的高峰,真是山勢險要,氣派無比。
大庾嶺的險峻使它成了劃分邊遠地區的界限,使南海龍川令趙佗,得以實現他割據稱王的雄心,所以詩的第三、四句寫道:“險分南服界,雄見越王心。”“雄”是稱雄,“見”通“現”。這兩句是運用側面烘托的手法,從歷史和地理的角度描畫出大庾嶺的險絕。
第五、六句繼續從側面加以描寫:“鴻雁謀何苦,熊羆氣轉深。”古人認為北雁是南飛至大庾嶺而回飛的。唐人宋之問有詩云:“陽月南飛雁,傳聞至此回。”(《題大庾嶺北嶧》)大庾嶺連大雁都飛不過去,其高不可測真可用李白的詩句來形容:“黃鶴之飛尚不得過”,“連峰去天不盈尺”(《蜀道難》)。大庾嶺的高山深谷使熊羆等猛獸的兇猛之氣更加深厚了。“氣轉深”三個字,寫出了大庾嶺的山高林密,陰森可怖。
大庾嶺險峻,大庾嶺陰森可怖,但并沒有令詩人望而卻步,毛骨悚然,而是“高松蔭夾路,風過助長吟”。高松夾道成蔭,令我漫步,風吹過來,掀起陣陣松濤,助我長吟詩篇。這是多么美好的境界,多么曠達的胸懷,勾勒出了一個多么令人佩服的嘯傲山林的坦蕩君子形象。詩的結尾,奇峰突起,格調雄渾,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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