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荷葉沾半邊,
姐大郎小不周全,
等郎幾年花要謝,
活人睡在死人邊。
——《安慶民謠》
這是一首安徽省安慶地區流傳的民謠,反映了舊社會,由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買賣式婚姻制度,強迫成年女子嫁給小孩作“等郎妻”,給年輕婦女帶來的不幸和痛苦。
詩的開頭,由“風吹荷葉沾半邊”起興,引起聯想。荷葉生長水中,又與水面脫離;經風一吹,葉半傾斜,又與水面相沾。這個“沾”字,語帶雙關,極為傳神。沾:浸濕;因接觸而產生某種關系的意思。既點明了荷葉與水的關系,雖物類各異,卻又息息相關;也暗示了“姐大郎小”,結為夫妻,極不合理,卻又形成了一定的婚姻關系。就像荷葉與水那樣,被風一吹,沾上了那么一點點,貌合神離,若即若離。
“姐大郎小”的婚姻不可能有絲毫的愛情基礎,當然是“不周全”,不健康的。它是對人性的戕害,對正常婚姻生活的扭曲。作者用“花”來比喻她的美貌,用“活人”來形容她的青春勃發的朝氣。如果是正常的婚姻,應該是郎才女貌,年齡相當,夫妻生活自然是諧和親密恩恩愛愛。現在睡在她身旁的卻是個孩子,白天玩累了,晚上上床,自然睡熟得像死人一般,他能懂得什么呢?等到他長大時,不免要擔心自己那時青春已逝,就像花期一過,就要凋謝那樣,怎能不使她黯然傷神,憂思難眠呢!
這首民謠,雖然短短四句,但修辭手法的運用,極為純熟。首句起興之外, “沾半邊”還語帶雙關。其它如“花要謝”、“姐大郎小”、 “活人”、 “死人”等詞語,或用暗比,或用對比,或用反比,都很準確,靈活多變又恰到好處。全詩雖無激昂的不滿字眼,但感情深沉,充分抒發了“等郎妻”內心深處無限凄苦的哀怨之情,委婉、含蓄、真摯,內容與形式比較好的和諧、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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