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識私情弗要慌,
捉著子奸情奴自去當。
拼得到官雙膝饅頭跪子從實說,
咬釘嚼鐵我偷郎!
——明·馮夢龍輯《山歌》
由于封建禮教不允許男女私下相愛,因此當人們私下相愛時,總不免感到有點慌張,生怕被人發覺,要遭到封建禮教維護者的責罰和封建世俗之見的歧視。然而這首民歌的作者卻對自己的情人囑咐道:“結識私情弗要慌,捉著子奸情奴自去當。”她愿獨自承擔私下與情人相愛的全部責任,這不僅活畫出了一個敢作敢當的大無畏的女性形象,而且說明她具有不同凡俗的思想見解:她堅信自己對自由愛情的追求是正當的,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因而也就沒有必要慌張,沒有什么可害怕的。
她并不是過份自信,盲目樂觀,而是已經作好了最壞的準備:“拼得到官雙膝饅頭跪子從實說,咬釘嚼鐵我偷郎。”拼得,猶言舍得、甘愿。雙膝饅頭,是以饅頭形容一雙膝蓋的形狀。跪子,即跪著;子,助詞,無義。咬釘嚼鐵,猶言斬釘截鐵,意謂說話毫不含糊,非常明確、果斷、干脆。她完全意識到私下相愛是違反封建禮教的行為,是封建勢力所不容許的,甚至要受到封建官府的制裁。然而封建專制的殘暴統治絕對嚇不倒她。她有舍得一身剮,誓死也要追求自由愛情的鋼鐵意志和頑強不屈的斗爭精神,因此她敢于理直氣壯地在那班官老爺面前公然宣告: “我偷郎!”這就不只是對封建禮教的公開背叛,而且是對整個封建專制統治的直接挑戰!
馮夢龍的批語盛贊:“此姐大有義氣。”其實,這絕不僅是“有義氣”,更重要的它反映了在那個封建勢力占統治地位的時代,這位女性思想之解放,性格之潑辣,斗爭之堅決,膽識之過人,可謂超凡出眾,令人驚異,使人讀了由不得不引起深思和感佩。
這首民歌的藝術風格極為清新、質樸、爽朗、豪放。通篇全是口語的道白,沒有一點做作的表現,沒有一絲雕琢的痕跡,形式上酷似生活的實錄,實則卻創造了獨特、深邃的意境,引人遐想,令人震驚。
上一篇:《停針住繡》原文|賞析
下一篇:《公無渡河》原文|賞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