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戲曲名著鑒賞辭典·雜劇編·洪升·四嬋娟(第四折管仲姬)
趙子昂與妻管仲姬,均工書畫。入元以來,隱居不仕。趙于白蘋洲別業,值適重陽佳節,邀妻作山水清游。漁童樵青伏侍仲姬乘小船前往。來到洲上,夫妻相偕泛舟賞覽秋景,繪畫賦詩,彼此唱和,盡享恩愛閑逸之樂。
(旦扮管夫人引婢樵青上,詩云) 縞袂仙裳映翠筠,自憐風度出塵氛。丹青別有蕭閑意,時染香毫寫此君。妾身管氏名道升,小字仲姬, 泖西小蒸人也。 性情淡素, 不事鉛華, 喜得于歸趙子昂。趙郎素妙丹素,妾亦嫻絹素,向工畫竹,遂播時名。今乃重陽佳節之期,趙郎在白蘋洲別業,特命漁童來邀妾身,去作山水之游。已著漁童收拾小舟前去,不免對鏡整妝者。樵青,取鏡臺過來。(樵青取砌末上) (旦整妝科,唱)
【仙呂賞花時】 幾曲云屏曉夢閑,一片菱花秋水寒。約略整云鬟。(樵青云) 夫人,請戴上這菊花者。(旦拈花簪髩科,唱),把黃花自揀,掩映這小釵彎。
(樵青云) 今日相公不在,夫人這眉兒只索自畫了。(旦笑科唱)
【幺篇】 眉彎倩旁人看又看。(樵青云) 天氣新寒,夫人請加上些衣服。(旦唱) 衣單,較前朝寒又寒。(穿衣科) 半臂著羊肝,只這家常打扮,我待把瘦骨比青山。
(漁童上稟科)稟夫人得知,小舟已打掃潔凈,泊在河邊,請夫人下船。(旦云) 既如此,漁童、樵青,你二人就隨我到舟中去來。(樵青、漁童應科,隨旦下) (正末扮趙子昂駕舟上,詩云) 結廬新傍約魚磯,撥眼秋光動翠微。寫出驊騮豈無意,只因駿骨世間稀。自家姓趙名孟頫,字子昂,宋太祖之子秦王德芳之后也。自四世祖憲靖王賜第吳興,遂為吳興人氏。入元以來,隱居不仕,至元二十三年,以學士程佢夫之薦,勉強應詔入都。蒙世祖皇帝恩禮甚渥,累官翰林學士承旨之職。謬蒙今上常以唐家太白、宋代子瞻比我,何以克當。只是我裔本先朝,仕宦原非素志,況跡涉嫌疑,若久在君側,必招人忌,不若奉身而退,遂力請給假回里。偶得古琴二張,一曰大雅,一曰松雪。因以大雅顏堂,齋名松雪。每日徜徉其中,寄情翰墨,托興琴書,索是灑落。喜得夫人管氏德性幽閑,才情蘊藉,善賦小詩,兼工畫竹,因此偕隱巖棲,優游林下,又慕張志和為人,羅一小舟,中置法書名畫,茶灶筆床,嘗與夫人往來苕霅之間,以作浮家泛宅之舉。奴婢二人即以樵青漁童名之。今日下官在白蘋洲別業,已曾分付漁童樵青伏侍夫人到此同作清游,先到此舟中相侯,此時夫人敢待來也。(旦引漁童樵青駕小舟上) (旦詩云) 暫辭繡閣疏香室,來上煙波駕畫舟。(漁童云) 稟夫人,已到相公船邊,待漁童先去稟知。(旦云) 你去稟來。(漁童作上正末船票科,云) 稟相公得知,請到夫人來也。(正末云) 快請過船來者。(漁童上小舟科云) 相公請夫人過船去咱。(旦引樵青過船見科) (正末云) 夫人,今日重九之辰,秋光正好,山水撩人,特請夫人到此泛舟一游,以酬佳節。(旦云) 從古幽人高士,備惜重陽景物清佳,正宜玩賞。(正末云) 夫人說得甚妙,漁童分付就此開船波。(漁童應科) (開船行科) (正末唱)
【雙調新水令】 白蘋洲上泛輕舟,好風光重陽時候。波紋涵鏡影,山翠逼衣篝。愛殺這一抹清秋,用不著畫眉手。
(旦去) 相公,你看這山光滴翠,湖影涵空,兀良是好景致也。(正末唱)
【駐馬聽】 新婦磯頭,淡抹微云兩黛愁; 女兒浦口,才添新雨一眶秋。湖中波映碧天流,景中人比黃花瘦。(帶云) 我與夫人呵!(唱) 端的是非俗偶,是一對詩情畫意煙波友。
(旦云) 我相公,我想你才播風華,官居清要,既蒙主上之深知,兼負舉朝之重望,今日優游林壑,付著這湖中蓑笠,絕勝朝內風波,倒大來好瀟閑灑落也。(正末云) 夫人,(唱)
【喬牌兒】 我則為兩條眉怕軀廊廟憂,因此呵一片心單愛水云宿。想著他戰欽欽鹓班鷺序胡消受,(帶云) 夫人,(唱) 怎似俺美甘甘錦鴛鴦在花下守。
(云) 仔細想來,我與夫人共侶魚蝦,同盟鷗鷺,就是古人也沒似我兩人的哩。(旦云) 相公,怎見得古人中沒有? 相公,你試說一遍波。(正末唱)
【攪箏琶】試說起林泉偶,屈指幾名流? 謾說他舉案相將,也休誇挽車趁逐,數不著牛衣泣,算不上鹿門游。奚落殺,臨邛市醉典鹴裘。(旦云) 畢竟像那一個來? (正末唱) 恰似,鴟夷駕小舟,載西施湖上遨游。
(旦笑科云) 相公高懷雅志,不減鴟夷,若以妾比夷光未免唐突西子。(正末云) 夫人,你看這余不溪上,萬竿修竹,媚媚可人,夫人既善寫瑯玕,舟中帶有筆硯香縑,何不就對此君圖之?(旦去) 既然相公有興,樵青,你可開縑素磨起墨來,待我試一畫波。(樵青應,展絹磨墨科) (正末唱)
【沉醉東風】 只見他舒素指纖纖玉柔, 注清矑細細云流。 (旦拈筆科)(正末唱) 徐徐弄綵毫,款款揎羅袖,近金釧生綃微皺。(帶云) 夫人,不要說你的畫,(唱) 只這一段神情淡若秋光,現出個周生畫手。(旦畫科) (正末看科,唱)
【風入松】 千尋成竹在心頭,萬干筆端抽。風條雨葉參差秀,落鵝溪細響颼颼。點綴處、如疏似稠,更添些石冷云幽。
(旦作畫完科) (云) 竹已畫完,樵青,試與我禎起來看者。(樵青應,禎畫科) (正末看科) (云) 是果然畫得好也呵。(唱)
【滴滴金】 說什么湘水千竿,梁園千頃,渭濱千畝,都待向此中收,愛殺他裊裊婷婷娟娟冉冉疏疏瘦瘦瑟瑟更翛翛。
(云) 仔細看來,夫人所畫也不是竹,分明是畫自己一般。(旦笑科云) 那有此話。(正末云) 夫人,你不信,只看這竹呵,(唱)
【月上海裳】霜清雪淡亭亭瘦,月韻煙姿葉葉愁。獨立寫清幽,恍一似天寒翠袖。(作覷旦科) 端詳久,這風味,卿卿自有。
(旦云) 蒲姿柳質何可比翠干清風,以妾身看來,若相公所畫之馬乃真自寫其神駿耳。(正末之) 神駿豈敢妄擬,只是卑人呵,(唱)
【幺篇】 奇姿空寄飛龍廄,絕足難忘汗血流。因此上托縞素當長楸,聊把我雄心迤逗。(笑科唱) 卿知否,說什么驪黃牝牡。
(正末云) 夫人,我雖然蒙主人恩春,只是此中一片深心,世無真知我者。因此,無心干祿,雅意逃禪。(唱)
【雁兒落】俺只為塵清若逗遛,因此上富貴無心就。且領取這,送輕舠,徐徐風滿帆; 逐倦鳥,冉冉云歸岫。
(旦云)相公,你既急流涌退,榮辱不關,眼前卻是羲皇何處,更尋蓬島? 想人情滟滪、世事滄桑,都可一笑置之矣。(正末唱)
【得勝令】 雖則是野興漫優游,則無奈人事尚紛糾。(旦云) 有甚紛糾之處? (正末唱) 沒奈何酒債難驅遣,強支分詩逋苦應酬。(旦云) 酒債詩逋也,煞強似營名求利。(正末唱) 笑殺他營也波求,把功名兩字都參透。(帶云) 只是一件,(旦云) 還有何事? (正末笑科唱) 掉不下溫柔,笑風月三分還未休。
(旦云) 相公,妾身倡制成 《漁歌子》 一首,在此請教。(正末云) 如此極好,請夫人表白一遍者。(旦念科,詞云) 人生貴極是王侯,浮利浮名不自由。爭得似一扁舟,弄月吟風歸去休。(正末云) 好高才也! 舟中攜得松雪古琴在此,待我即倚其聲和弦歌之。漁童,你可便將漁笛吹起相和者。(漁童應,吹笛科)(正末彈琴科,唱)
【川撥掉】 嗟極貴是王侯,利和名不自由。爭得似這小小扁舟,穩趁著淺淺溪流,對一雙雙野鷺波浮,吹一聲聲短笛腔幽。閑吟弄,風月悠悠,波浪里早歸休。
(旦云) 俚鄙之詞得相公按譜翻聲,逸響清音頓令煙波生色矣。(正末云) 夫人一詞,不羨王侯,脫然名利,大得漁家樂趣。卑人也依韻和成一闕在此。(旦云) 相公,試請表白波。(正末念科,詞云) 渺渺煙波一葉舟,西風木落五湖秋,盟鷗鷺傲王侯,管甚鱸魚不上鉤。(旦云) 妙哉詞也! 相公,何不也寫入琴中試一歌之。(正末云) 使得。漁童可再將笛吹起來者。(漁童應,吹笛科) (正末又彈琴科,唱)
【七弟兄】 向蘆花渡頭,放綸竿釣舟,看遍了五湖秋。正西風木落山容瘦,管什么鱸魚不肯上金鉤。自盟鷗鷺作忘機友。
(旦云) 妙哉: 聽相公此歌,益覺水凈波澄,真令潛虬起舞,泓下龍吟。煙波之樂,不令志和獨占矣。(正末云) 夫人,來到苕霅之間,只見四山拱翠,萬頃含煙,我和你同向船頭遠眺一回者。(旦云) 如此甚好,相公請。(正末攜旦立船頭眺科,唱)
【梅花酒】 共登臨將煙景搜,擴胸懷縱目凝眸。天闊云悠,澗落溪流,一片山含今古愁。前人世界,后人收,想戲馬臺人在否?龍山上再誰游?縱英雄不到頭,憑智巧怎長留?眼中人好廝守,當前景且追逐,好風光暫夷猶。急尋歡,莫拖逗,休只等風起處纜方收,緊浪里把竿抽,日落后轉船頭。
【收江南】呀,蓬廬天地不系等虛舟,渺然身世滄海一浮漚,從今蝴蝶識破是莊周。一任他云行水流,夫人呵,盡咱興你一雙兒占老白蘋洲。
(云) 天色已暮,漁童分付把船纜住,明日再游。(漁童應科)(正末云) 夫人,你看人世光陰是好去得疾也。(唱)
【離亭宴帶歇指煞】 才則聽花冠墻上啼清晝,又早聞玉壺城上催清漏,留不住鳥飛兔走。再休題熱急急虎頭犇,鬧攘攘蝸角爭,忙碌碌羊腸驟。縱饒他香毫醮紫云,玉帶垂花綬,人與骨剎時共朽,休辜負綠水碧山晴,清風明月好,翠竹黃花瘦,偷尋笑口開,莫只愁眉皺。(帶云) 夫人,我和你呵,(唱) 惟則愿天長地久,做一對倣比月碧波魚,結連枝綠池藕。
(詩云) 子昂學士世無倫,愛寫丹青遠俗塵。唱和漁歌傳韻事,閨中畫竹管夫人。(同下)
翠筠: 翠竹。丹素: 指繪畫。菱花: 鏡子。羊肝: 形容服裝的顏色,這里指服裝。裔本前朝: 趙孟頫原為趙宋皇室成員。張志和: 唐人,居江湖,自稱煙波釣徒。每垂釣,不設餌,志不在魚也。舉案相將: 指漢梁鴻孟光事,說梁鴻歸,妻孟光為具食,舉案齊眉。臨邛市醉典鹴裘: 指司馬相如與卓文君事。《西京雜記》云:“司馬相如初與卓文君還成都,居貧愁懣,以所著鹔鹴裘就市人陽昌貰酒。” 瑯玕: 指竹。 人情滟滪: 指不平坦的人生道路。滟滪,是滟滪灘,為江心凸起的巨石。詩逋: 所拖欠的詩。逋,拖欠。
《四嬋娟》共四折,分別演謝道韞詠雪、衛茂漪傳藝、李清照與夫斗茗、管道升與夫唱和的故事。所錄的第四折表現了作者的人生理想,一是淡薄名利,優游林壑,得自然之趣,無拘無束的生活; 二是夫婦唱和,親親愛愛,成美滿之姻緣。
人們都知道,在我國古代,封建禮教對婚姻的束縛很大,它不允許人們選擇自己的意中人,婚姻要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古代尤其是漢以后的婚姻大都是媒妁、父母撮合而成,不是以愛情為基礎的,無自主可言。至于達官貴人家庭,婚姻就更不能自由。用恩格斯在 《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中的話說:“對于騎士和男爵,以及對于王公本身,結婚是一種政治的行為。是一種借新的聯姻來擴大自己勢力的機會,起決定作用的是家世的利益,而決不是個人的意愿”。那么,是不是就沒有例外呢? 有的,在歷史上就出現過這類夫婦感情甚篤的事例。如在月光下遙想著妻子“清輝玉臂寒”的杜甫,就很愛他的夫人;“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的蘇東坡,對于亡逝的妻子仍一往情深; 至于舉案齊眉的孟光,畫眉的張敞,斗茗的李清照,更是眾口交贊的恩愛夫婦。《四嬋娟》中所描寫的趙孟頫、管道升夫婦也是婚姻美好的一例。
那么,為什么在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婚姻制度下,在為了實現政治與經濟目的的貴族婚姻的形態下,會出現恩愛夫妻呢?劇作者通過對趙管生活的描寫,向我們揭示了其中的奧秘。他們是先結婚,后戀愛,而婚后能夠戀愛的原因是這樣的。
一、有著共同的人生觀。趙孟頫,本宋宗室,入元后,被推薦入朝,官至翰林學士承旨。當官,對于許多人來說,是夢寐以求的事情,穿紫著緋,高冠長纓,坐鎮一方或署理一衙,簽牌發令,威風凜凜,上能光宗耀祖,下能封妻蔭子。何等的榮光! 但是,趙孟頫卻不這樣看,他認為做官會使人失去本性,且極不自由。因此,“無心干祿,有意逃禪”,決意侶魚蝦,盟鷗鷺,“向蘆花渡頭,放綸竿釣舟”。丈夫持這樣的人生態度,難得的是妻子也是這樣。管道升亦認為,王侯貴極,但不如乘一扁舟,吟風弄月。真是夫唱妻和,夫婦同調。如若妻子管道升也象一般的女人那樣,希望丈夫做高官,享厚祿,連帶自己穿戴起鳳冠霞帔,弄上個誥命夫人,那么,參透名利的趙孟頫怎么會愛上利欲熏心的她?她又怎么會愛上有官不做的趙孟頫?夫婦倆只能是同床異夢。由此看出。他們相愛是建立在有共同的人生觀基礎上的。
二、雙方都有令人傾慕的才華。能引起愛情火花迸發的有多種因素,姣好的容貌,溫柔的情調,高雅的動作,洋溢的才華等等,但能讓愛情長久,使相互間的吸引力永不消減的因素只能是共同的愛好,以及令對方傾慕的才華。其它的因素就象淺淺的小河,日久天長,河水就會流光,最終干涸。而只有共同的愛好,才象深廣的大海,永遠不會枯寂。趙孟頫與管道升兩人都有共同的愛好和出眾的才華,就繪畫方面說,一善畫馬,一工繪竹。妻子夸丈夫所畫之馬是自寫其神駿,丈夫對妻子所畫之竹評論為“霜清雪淡亭亭瘦,月韻煙姿葉葉愁”,別有一番風韻。就吟詩方面說,兩人的才能相匹,時常相互唱和,一個夸對方“高才”,一個說對方所寫的作品為“妙詞”。毫無疑問,夫婦倆在這互相鑒賞中,一定會不斷增加對對方的傾慕,從而日益加深夫妻間的感情。
三、有吸引對方的美妙的體態、風度。該劇在這方面花的筆墨不多,只是以趙對管的夸贊作了側面描寫,說道升有西子之貌,她的手指“纖纖玉柔”,她的身材似風中的翠竹裊裊婷婷。從這些微許的描寫中,我們也可以想見其風姿的綽約。孟頫長得如何,雖然沒有交待,但從道升夸他所畫之馬是自寫其神駿,也可以猜測到他一定氣宇軒昂,有偉男子風度。雙方體態美好,能夠吸引著對方,這在男女戀愛中是個不可忽視的因素。男女戀愛,就其本質上說,是一種性愛。戀愛的前提是產生一種愛撫對方肉體的欲望,若在戀愛中,沒有這樣的欲望,那就不屬于男女之愛,而是精神之愛或其它性質的愛了。而要產生這種欲望,對方的體態必須迷人。由此得出,管趙美麗的外形對于他們感情碰撞產生愛情的火花,有促進作用。
劇作者向我們揭示了上述的三個原因,熱情地歌頌了才子佳人的美滿愛情,提出了一個理想的婚姻范例。但是,要指出的是,劇作者沒有看到或有意回避管趙愛情生活中的矛盾與波折。他們是貴族家庭,美麗的丫環侍女定當很多,那么,當管道升年老色衰以后,趙孟頫置身于珠環翠繞的環境中,能不引起感情的搖蕩?況且封建社會又允許甚至鼓勵男子有三妻四妾,在這種情況下,夫婦間很可能會發生感情上的危機。歷史上真實的趙孟頫就有過納妾的念頭,他寫了一首曲子給管道升,云:“我為學士,你做夫人,豈不聞王學士有桃葉桃根,蘇學士有朝云暮云?我便多娶幾個吳姬越女無過分。你年紀已過四旬,只管占住玉堂春。”道升不愧是一才女,能理智冷靜地處理問題。看后,亦和了一曲,道:“你儂,我儂,特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 把一塊泥,捏一個你,塑一個我。然后將咱兩個,一齊來打破,用心重調和,再捏一個你,再捏一個我。我身上有你,你身上有我;我與你生同一個衾,死同一個槨。”情深意切,即使鐵石心腸,也會回心轉意,趙孟頫從此打消了納妾的念頭。管道升是幸運的,她以自己的才華,真摯的愛平息了一場感情危機的風暴。但是,對于世上更多的丈夫則想設偏室或到外冶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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