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長相思》愛情詩詞原文與賞析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頭。吳山點點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
《長相思》又名《雙紅豆》。唐教坊曲,雙調小令。調名發端于梁張率“長相思”的詩句。
此詞描寫一個女子對出游不歸的愛人的思念和怨恨。上片寫景,下片抒情。寫景抒情都是從一個女子憑樓遠眺的角度寫,直到下片結句才點破。
汴水流呵流,泗水流呵流,直流到瓜洲的古渡口,江南的群山都是愁。站在樓上眺望,能看那么遠和廣嗎? 顯然是倚樓人的心緒所致。詞中的景語亦是情語。寂然凝思接千載,悄然動容視萬里,流水之長,吳山之廣,都是她的想象。古代汴水,經河南東至江蘇,轉入泗水,然后注入淮河,流進長江。如此曲折的長流,分明是她想象中與愛人距離之遙遠。流水之長,又寓含思念之久。思念的盡頭在瓜洲渡口。古代瓜洲,在江蘇省邗江縣南邊,位于長江北岸。唐開元以后,瓜洲一直是長江南北水陸交通要沖,可近達揚州。瓜洲是她想象中愛人的去向,又是歸返的必經之路,所以瓜洲渡口吸引著她的思緒。“古渡口”的“古”字也不等閑,從渡口之古遠,可以感受到她思念之深切。“吳山”泛指江南的群山。古時吳國的疆域,包括江蘇大部分和浙江、安徽的一部分。江南群山點點都是愁,既是流水引發的愁緒,又極言愁痕之多;在她眼中,山山水水都是愁,真是愁結滿腹了。
下片承接上片,直接抒情。由長久的思念,滿腹的愁緒,轉而生出怨恨。“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無窮盡地思念,無窮盡地怨恨,都因為愛人長久不歸,恨他沒有情義;“恨到歸時方始休”,怨恨還是有止境的,表明她對愛人懷有癡情。結句“月明人倚樓”,乃點睛之筆。其一,點破所見之景是倚樓女子的遠眺;其二,說明倚樓女子月夜的孤寂;其三,表露獨自月夜倚樓的心境。月明之夜,當是清空月圓,必然引起與愛人共同賞月的回憶,今天又是共賞之時,然而他長久不歸,自己孤身影單,空對明月,承受寂寞之苦,怎不愈增思念,愈結愁腸,進而產生怨恨呢?
白居易詞作不多,但他的詞和詩一樣,出手不凡。就這首來說,不僅音調動宕入古,而且精于構思。如先寫遠眺之景,景中寓情,最后才點破遠眺之人,耐人回味。寫遠眺之景,景情交融,“由汴而泗而江,心逐流波,愈行愈遠,直至天末吳山,仍是愁痕點點”,“不著跡象而含情無際。”(俞陛云《唐詞選釋》)上片水長山愁,景中寓情;下片倚樓望月,愁而生怨,情中有景,起伏跌宕,富于變化。尤工于結句,上片“吳山點點愁”初結,山山水水皆化愁痕;下片“月明人倚樓”終結,令人回腸蕩氣,全篇皆活。如此嫻熟手段,堪稱詞家里手,無怪歷代傳為佳唱。詞調《長相思》與詞的主題相吻合,渾然一體,又加深了詞篇的蘊含,也值得一提。
上一篇:《張潮·長干行》愛情詩詞賞析
下一篇:《馮延巳·長相思》愛情詩詞賞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