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矩賢·菩薩蠻》愛情詩詞原文與賞析
憶舊
岳云黯淡湘流急,佳人一去無消息。又是歲將殘,畫屏生暮寒。桑田今變海,此恨終難改。和淚問歸期,來年春到時。
此詞題為“憶舊”,道出了作者對曾經相好的戀人苦苦思念的一片深情。
“岳云黯淡湘流急,佳人一去無消息”,這首二句即為全詞定下了凄切感傷的基調。“岳云黯淡”似寫昔日送別所戀之“佳人”時陰沉沉的天氣,實際上也是作者郁郁寡歡、悶悶不樂的灰暗心緒的形象寫照。由“湘流急”可知“佳人”乃乘舟而去。“急”字顯出流水奔涌之態,從中亦可窺見作者對戀人離去甚為焦慮而極不平靜的情懷。無情的湘水送走了心愛的戀人,面對著帆影消失、波浪迭起的江面,詞人不能不感到無限的惆悵。“湘流急”又引出了“佳人一去無消息”的下文,既含蘊著對“佳人”的埋怨之意,更透露出自己苦苦等待的癡情,至于對戀人的惦念、關切等等心理,盡在不言之中。流年似水,光陰如梭,“又是歲將殘”,寫出了詞人對時間流逝的敏感。“又是”意謂時間已過了整整一年,戀人正是在去年“歲將殘”的時刻離別而去的。一年來無時無刻不縈回腦際的思念,一年來對早日相聚傾訴衷腸的熱切期待,都含蓄在這五個字的感嘆之中。當分別的那個季節重又來臨的時候,詞人澎湃的思潮怎能平靜下來呢?面對畫屏,他只覺得一陣陣寒意襲上了心頭。耿玉真《菩薩蠻》詞曾以“芭蕉生暮寒”描述一個溫柔多情的女子對外出的丈夫殷切思念的心境,本詞的作者則以“畫屏生暮寒”抒發自己未能與所愛的“佳人”相聚的凄涼和愁悶的感情,兩句均以景傳情,堪稱異曲同工。
盡管“一去無消息”,作者對“佳人”的愛仍是那樣的深切,那樣的執著,離愁似流水不斷,別恨與歲月俱增,故換頭二句云:“桑田今變海,此恨終難改。”這是說即使天地間發生滄桑巨變,因與“佳人”離別而生的怨悔之情也不會有絲毫的改變,如白居易《長相思》詞所謂“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是也。詞人以斬釘截鐵的語氣,不容置疑地表露出自己對“佳人”發自至誠的愛戀。這兩句把離愁別恨推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不由地令人想起漢樂府民歌《上邪》中“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和敦煌曲子詞《菩薩蠻》中“要休且等青山爛”的描寫。顯然,“桑田”二句的寫法與民間歌謠有相似的地方,所不同者,《上邪》與敦煌詞皆以女性的口吻發誓,率直奔放,感情熾烈;而本詞則從男性的角度陳情,略顯蘊藉,感慨深沉。正當詞人沉浸于哀怨愁苦的氛圍之中,詞的末尾陡起波瀾:“和淚問歸期,來年春到時。”“和淚”承接上意,寫詞人十分傷感,“問歸期”見其于失望中寄寓著希望,于黯淡中看到了光明。而女子以“來年春到時”之語相答,這對“和淚問歸期”的詞人無疑是莫大的安慰。冬天既已來臨,春天還會遠嗎? 全詞在充滿著對美好未來的憧憬中結束,一問一答,兩情依依,給讀者留下了無限的想象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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