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語》簡介|鑒賞
清代志怪小說集,又名《新齊諧》,袁枚撰,是他在晚年詩文創(chuàng)作之余, “廣采游心駭耳之事,妄言妄聽,記而存之。”原書二十四卷,續(xù)十卷。初名《子不語》,后見元人說部中有此書名,遂改為《新齊諧》。是在《聊齋志異》影響下發(fā)展起來的文言短篇小說集中比較有名的一部。主要版本有:乾隆五十三年隨園刻本,嘉慶二十年美德堂刻本,隨園三十八種本,清代筆記叢刊本,筆記小說大觀本,蓮溪書屋刊本,一九一四年上海錦章書局石印本等。
書名來自《論語》所記孔子的話: “子不語怪力亂神”,可見所寫的基本題材即神怪鬼狐之事,大體可分神仙、鬼怪、 狐妖、異聞、訴訟、寓言、習(xí)俗等項內(nèi)容。魯迅評價這部小說說:“其文屏去雕飾,反近自然,然過于率意,亦多蕪穢,自題‘戲編’,得其實矣。”其“荒穢”主要表現(xiàn)在兩個方面:第一,三綱五常、忠孝節(jié)義之類的封建倫理道德;第二,因果報應(yīng)、宿命論之類的唯心主義思想。不過,袁枚并不是頑固不化的封建文人,他多少繼承了明清之際唯物思想家的民主主義思潮,也有一定的個性解放要求。因此,書中也有不少富積極意義的篇章。
首先,是對程朱理學(xué)的批判與嘲諷。續(xù)卷六《夜航船二則》中,寫一個自稱“一生講理學(xué)”的老學(xué)究,被人雞奸之后,高聲叫嚷“傷我父母遺體,死見不得祖宗”,大興問罪之師。當(dāng)有人出來說和,讓無禮之人出兩百多錢買酒肉,他立刻點頭同意,坐在一旁“高坐大啖”了。卷二《沙彌思老虎》則對禁欲主義進行抨擊。寫五臺山某禪師收一小沙彌在山頂修行,十余年后下山,他什么都不認(rèn)識。迎面走來一個少女,驚問是什么,禪師怕他動心,正告曰: “此名老虎,人近之者,必遭咬死,尸首無存。”當(dāng)晚回到了山頂,禪師問小沙彌對白天所見有值得回味的嗎,他說: “一切物都不想,只想那吃人的老虎,總覺舍他不得。”這則故事生動地說明人的正當(dāng)欲望是不可禁止的,表現(xiàn)了作者對個性的尊重。
其次,是對官場黑暗的揭露。卷十六的《全姑》記一個“自負(fù)理學(xué)名”的縣令,審案時不問是非曲直,亂施淫威, “以他人皮肉,博自己聲名”,把無辜之人拷打至死還振振有詞: “全姑美不加杖,人道我好色;陳某富不加杖,人道我得錢。”真是兇殘昏庸到了極點。這些昏官靠著阿諛奉承、溜須拍馬就可以竊居高位,卷二的《不倒翁》對他們進行了形象的諷刺。卷十一《官癖》寫一個太守,死后仍不愿失去生前的榮華富貴,還想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官癖達(dá)到了無以復(fù)加的地步。這里的諷刺是很辛辣的。
袁枚本人不大相信鬼神,“非有所惑”,“所以窮天地之變也”,因此,書中所記大量鬼怪故事中,有不少罵鬼、打鬼、趕鬼、捉鬼的人物。象《治鬼三妙》、《鬼畏人拼命》、 《鬼有三技過此鬼道乃窮》等條,都對鬼進行調(diào)侃和諷刺,它說明牛鬼蛇神不過是欺軟怕硬的紙老虎,只要有勇氣并且善于斗爭,就能戰(zhàn)勝他們。 《棺床》、 《鼠鬼》則明快地否定了鬼魅的存在,鬼不過是由于人們的誤解和幻覺造成的。至于那些寫人鬼相戀或人狐相愛的異聞則別有寓意,曲折地反映了在封建禮教的禁錮之下,青年男女為爭取人身自由和婚姻自由所進行的斗爭,具有反封建意義。
《子不語》的語言既不象《聊齋志異》的典雅古艷,也不同于《閱微草堂筆記》的宏議縱肆,而是淺近自然、通俗流暢。然而又失之于“率意”,作者的創(chuàng)作態(tài)度不夠嚴(yán)肅,諧謔成分太重,這又是它的不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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