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完顏璹
臨江仙·倦客更遭塵事冗
倦客更遭塵事冗,故尋閑地婆娑。一尊芳酒一聲歌。盧郎心未老,潘令鬢先皤。醉向繁臺臺上問,滿川細(xì)柳新荷。薰風(fēng)樓閣夕陽多。倚闌凝思久,漁笛超煙波。
金章宗貞祐二年(1214),南遷汴京(今河南開封),“令百官家屬,親王宗屬皆行”(《大金國志》卷二四)。這次南遷是由于蒙古大軍崛起的威脅,同時也表明當(dāng)時國勢傾危,社稷可憂。 完顏璹此首就是在遷居汴京的歷史背景下所作的。
“倦客更遭塵事冗,故尋閑地婆娑”。起兩句即從敘事中顯露出不尋常的心態(tài)。作者隨金章宗自燕京遷都入汴,對于這樣的大事,他卻以“倦客”自稱,并且感到眼前所擺著的是一堆冗雜俗事。字里行間,透現(xiàn)出無可奈何的厭倦心緒。為了擺脫“塵事”羈絆的煩惱,他只想尋求清幽寧靜的“閑地”,可以放任自在,自斟自歌,一觴一吟,足以排遣內(nèi)心的苦悶。
四五兩句用典抒懷。“盧郎”,指盧思道。《北史·盧思道傳》云:“文宣帝崩,當(dāng)朝文士各作挽歌十首,擇其善者而用之。魏收、陽休之、祖孝徵等不過得一二首,唯思道獨有八篇,故時人稱這‘八米盧郎’”。又稱其“雖籠絆朝市且三十載,而獨往之心未始去懷抱也。”這里以“盧郎”、“潘令”自況,可見其不得志的“獨往之心”。“潘令”即潘岳。《晉書·潘岳傳》云:“岳才名冠世,為眾所疾,遂棲遲十年,出為河陽令,負(fù)其才而不得志。”其《秋興賦序》中云:“余春秋三十有二,始見二毛。”詞中“心未老”與“鬢先皤”,既蘊含著懷才不遇的壓抑情緒,又希望擺脫俗事以酬素志。
下片寫登臺賞景。“繁臺”,在今河南開封東南。相傳為梁孝王歌吹之臺,又名吹臺。因附近居住者多繁姓,又謂之繁臺。“醉向繁臺”,既承上“一尊芳酒”,又引起下文登臺所見的景色:“滿川細(xì)柳新荷。薰風(fēng)樓閣夕陽多。”乍看起來,這是一幅風(fēng)光綺麗的自然圖畫,然而“夕陽多”三字,給人一種“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惆悵的心理感覺。“傳闌”兩句,以景收結(jié),而寓情于景。詞人登臺倚闌所見江上煙波,所聽漁舟笛歌,而所凝思的內(nèi)涵是什么呢? 也許是聯(lián)想起唐崔顥《黃鶴樓》:“日暮鄉(xiāng)關(guān)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吧! 筆墨含蓄雋永,耐人玩味。況周頤《蕙風(fēng)詞話》卷三評此首末三句:“淡淡著筆,言外卻有無限感愴”。可謂一語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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