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研究·詩學概念·用事
與詩學有關的古代文論概念。鐘嶸《詩品序》:“至乎吟詠情性,亦何貴于用事?”“用事”就是用典。劉勰《文心雕龍·事類》篇最早從理論上對用事進行了闡述:“據事以類義,援古以證今。”即借助古代的事情以類比映證所要表達的論題或事物。詩歌創作中運用故事,可以達到含蓄蘊藉、深沉渾厚的藝術效果。王昌齡《出塞》詩:“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詩中巧妙運用了漢代將軍李廣的故事,以對古代人物的景慕反襯現實中的缺憾,可謂“婉而成章”,不致鋒芒畢露。詩歌中的用事,還可以烘托氣氛,熔鑄意境,使詩歌藝術形象更豐滿感人。辛棄疾《賀新郎·別茂嘉十二弟》,王國維《人間詞話》評為“章法絕妙,且語語有境界”,即得力于詞中一連用了四個故事。從典故運用的方式,用事可分“直用”和“反用”二種。直用是不改變故事的原來結構和涵義,“反用”是反故事其義而用之。《出塞》詩中李廣故事,即屬直用。李商隱《賈生》詩:“宣室求賢訪逐臣,賈生才調更無倫。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漢文帝召回起用放逐長沙的賈誼,對人才重視,這是故事的正面。李商隱卻從這件事生發感慨:漢文帝明知賈生有治國之術而不問,卻問起鬼神之事。這就是反用故事。嚴有翼《藝苑雌黃》說:“直用其事,人皆能之;反其意而用之,非學業高人,超越尋常拘攣之見,不規規然蹈襲前人陳跡者,何以臻此。”詩中是否必須用事,不可一概而論。鐘嶸反對用事,是針對當時任昉等作家動輒用典,“文章殆同書鈔”的風氣說的。王安石曾說:“詩家病使事太多,蓋皆取其與題合者類之,如此乃是編事,雖工何益? 若能自出己意,借事以相發明,情態中出,則用事雖多,亦何所妨。”(《蔡寬夫詩話》引)詩中用事,貴在自然切當,不露痕跡,如水中著鹽,飲水乃知鹽味,不可有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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