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研究· 現當代: 《詩經》研究的新紀元·政治美刺詩
美刺時政是《詩經》創作、編集、運用、闡釋、流傳等諸環節中最重要最直接的功利目的,可以說《詩經》中所表現的任何一種內容,就其感情色彩而言,的確是非美即刺?!对娊洝分械馁澝涝娪袑ι?、對祖先、對仁君賢臣、對同志知己、對夫君戀人的贊美;《詩經》中的怨刺詩有對時世政治、對暴君佞臣、對戰爭徭役、對負心狡童的怨刺。所以漢儒所謂的風雅正變之說以及美刺說詩的思維定勢,并非完全沒有依據沒有道理,漢儒的謬誤只在于將男女之間的恩怨也夸大上升為政教的美刺。我們這里所說的政治美刺詩是指直接美刺時政的詩。對神和祖先的贊美應屬于祭祀詩或周民族史詩,男女之間的美刺當屬于男女情愛詩。
政治美刺詩就其創作主體劃分可分為士大夫的美刺詩和平民的美刺詩。由于政治、經濟地位的不同,美刺的內容及感情色彩也存在很大差異。
周人吸取商人滅亡的教訓而非常重視統治者的道德修養,提倡“敬德保民”,故《詩經》中士大夫的贊美詩多是贊美具有 “顯顯令德”(《大雅·假樂》) 的“豈弟君子”(《大雅·卷阿》))的內德外儀與勤民政績。如《大雅·烝民》便是贊美王室重臣仲山甫內在的“懿德”,外在的 “威儀”; 贊美他“賦政于外,四方爰發”的文武全才;贊美他“既明且哲”的智慧; 贊美他“夙夜匪解,以事一人”的勤勉忠誠;贊美他“柔亦不茹,剛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強御”的剛柔相濟不卑不亢依禮而行; 贊美他“兗職有闕,維仲山甫補之”的忠言直諫。士大夫的贊美詩也許包含著阿諛拍馬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對君子的希冀勸勉,對美德的鼓勵提倡。同時對君子懿德的贊美,便是對小人惡行的鞭撻。
士大夫的怨刺詩則充滿了對現實與人生的憂患之情,充滿了對國家對人民的責任感、使命感。劉熙載《藝概·詩概》說: “《大雅》之變,具憂世之懷; 《小雅》之變,多憂生之意?!本佑诟呶坏馁F族多“憂世之懷”,針砭社會時弊,如《大雅》中的《板》、《蕩》、《抑》;下層官吏則“多憂生之意”,感慨個人遭遇的不幸,如《小雅》中的 《正月》、《小弁》、《巷伯》。其相同之處,即都是諷刺批判社會政治的弊端,告誡統治者要實行美政。
平民很少有對現實政治的贊美,僅有的幾首,也都是抒發對歷史上仁君賢臣的懷念與愛戴,如《召南·甘棠》、《小雅·黍苗》,都是贊美周宣王時的召穆公。對古之君子的懷念愛戴同時也流露出對現實執政者的不滿。
平民怨刺詩多是對黑暗政治的揭露,對剝削壓迫的不滿,如《伐檀》、《碩鼠》; 對暴君佞臣丑行的諷刺,如《陳風·株林》、《秦風·黃鳥》、《邶風·新臺》等。
怨刺詩的語言多冷嘲熱諷,尖銳犀利,具有很強的戰斗性。《詩經》政治美刺詩是《詩經》批判現實主義精神的集中體現,對后世影響極大,后世詩文革新運動都標榜“風雅比興”,繼承高揚《詩經》美刺詩的批判現實主義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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