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曲總集·別集·曲· 小山樂府》新詩鑒賞
散曲別集,六卷,元張可久撰。可久(1274?~1348?)字小山,一說字伯遠,號小山,慶元(今浙江鄞縣)人。以路吏轉為首領官,還擔任過桐廬典史一類小官。
張氏一生坎坷,其作品中充滿了一種失職不平的憤激之情。他有時借詠史以攄寫憤懣:“劍空彈月下高歌,說到知音,自古無多。白發蕭疏,青燈寂寞,老子婆娑。故紙上前賢坎坷,醉鄉中壯士磨跎。富貴由他,謾想廉頗,誰效蕭何?”(《折桂令·讀史有感》)“十年落魄江濱客,幾度雷轟薦福碑。男兒未遇暗傷懷。憶淮陰年少,滅楚為帥,氣昂昂漢壇三拜。”(《賣花聲·客況》)失職不平大約是中國古代抒情詩永久的主題,所有文士都擠在狹窄的仕途上。經過中國文化熏陶的士人很少有人不對自己做出遠高于實際的評價,幾乎都認為自己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這樣誰都會認為自己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誰都可以“失職不平”。當然元代特殊一些,因為這個時代幾乎把絕大部分士人都從“安邦”“定國”的職業上驅除了下來,因此這個時代的士人的激憤最強烈、也最普遍。
張可久有時是通過自我解脫來表現那難以忘懷的世情:“詩情放,劍氣豪,英雄不把窮通較。江中斬蛟,云間射雕,席上揮毫。他得志笑閑人,他失腳閑人笑。”(《慶東原·次馬致遠先輩韻》)其他如《齊天樂帶紅衫·道情》二首、《罵玉郎帶感皇恩采茶歌·為酸齋解嘲》《折桂令·湖上道院》《水仙子·山莊即事》等都是這類作品。
張氏曲詞中最多的是傲嘯湖山、描寫自然風光、嘲風弄月之作:“嗈嗈落雁平沙,依依孤鶩殘霞,隔水疏林幾家。小舟如畫,漁歌唱入蘆花。”(《天凈沙·江上》)“江水澄澄江月明,江上何人掐玉箏?隔江和淚聽,滿江長嘆聲。”(《憑闌人·江夜》)
作者很少孤立寫風景,他的風景畫中往往有人物活動。有時風景竟是詩人的陪襯:“裹白云紙襖,掛翠竹麻條。一壺村酒話漁樵。望蓬萊縹緲,漲葡萄青溪春水流仙棹。靠團標空巖夜雪迷丹灶,碎芭蕉小庭秋樹響風濤。先生醉了。”(《醉太平·山中小隱》)山中一切景物所引起的錯覺都是為了表現“先生醉了”的這位“先生”的瀟灑,也許是憤懣不平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張氏也有一些攄寫男女之情的艷詞。
張曲清麗放逸,進一步向規范化、雅化方向發展,很少用襯字。有些很近于詩句:“枝橫翠竹暮寒生,花淡紗窗殘月明。”(《一半兒·梅邊》)“錦裙吹上翠云枝,綠酒爭傳白玉卮。”(《一半兒·賞牡丹》)“雨漱窗前竹,澗流冰上泉。”(《金字經·王國用胡琴》)“出岫白云笑,入山明月愁。”(《金字經·題扇》)近于詞者則更多。這說明散曲到張氏手中已經完全變成一種獨立的抒情詩體。
張集傳世者有《北曲聯樂府》三卷,外集一卷,《小山樂府》(天一閣本不分卷)、《張小山小令》二卷,李開先編。《小山樂府》六卷為清人抄本。第一種所收曲詞最多,雖將各集割裂,分入數卷,但仍可見小山舊編之面目。今人任中敏以此本為底本,力圖還原舊編之《今樂府》《蘇堤春曉》《吳鹽》《新樂府》之次序,即書中所謂“前集”“后集”。又據李開先等人所編諸本及諸選本所輯出的張氏詞曲編為“外集”和“補集”,共收小令七百五十首,套數七首,后附諸家評論。有中華書局民國間所編印《散曲叢刊》本。
今人隋樹森所編《全元散曲》,又從《散曲叢刊》本、《雍熙樂府》等書中輯出一些,共收張氏小令八百五十三首,套數九首。
常見者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排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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