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評傳。十卷。元辛文房撰。辛文房(生卒年不詳),字良史,西域人。曾官省郎,能詩,與王伯益、楊載、盧亙齊名。有《披沙集》,已佚。
《唐才子傳》對唐五代詩人事跡,特別是中晚唐詩人事跡,記載尤詳,保存了唐五代詩人大量的生平資料。三十六篇傳后對詩歌發展、詩人及其詩藝得失的論評也頗多精辟之見。如李白傳、杜甫傳后論評云:“能言者未必能行,能行者未必能言。觀李、杜二公,崎嶇板蕩之際,語語王霸,褒貶得失。忠孝之心,驚動千古;騷雅之妙,雙振當時。兼眾善于無今,集大成于往作。歷世之下,想見風塵。惜乎長轡未騁,奇才并屈,竹帛少色,徒列空言,嗚呼哀哉。昔謂杜之典重,李之飄逸,神圣之際,二公造焉。‘觀于海者難為水,游李、杜之門者難為詩。’斯言信哉!”又如殷文圭傳后評論云:“唐季,文體澆漓,才調荒穢。稍稍作者,強名曰詩。南郭之竽,茍存于眾響,非復盛時之萬一也。如王周、劉兼、司馬札、蘇拯、許琳、李咸用等數人,雖有集相傳,皆氣卑格下,負魚目唐突之慚,竊碔韞襲之濫,所謂‘家有弊帚,享之千金,不自見之患也。’文圭稍入風度,間見奇崛,其殆庶幾乎?”但是,《唐才子傳》的錯誤也是不少的,如卷二《高適傳》說高適“永泰初卒”,又說:“選至德迄大歷述作者二十六人詩為《中興間氣集》二卷”。高適既然在“永泰初”(765)已經逝世了,怎么還能去選大歷(766—779)時期作者的詩呢?這是極為明顯的錯誤。再說,《中興間氣集》的編選者系名高仲武者,不是字仲武的高適。這一點,陸游《渭南文集》卷二十七《跋中興間氣集》早已指出,他說:“高適字仲武,此集所謂高仲武,乃別一人名仲武,非適也。”又如卷五《戴叔倫傳》說戴叔倫是“貞元十六年陳權榜進士”。但《文苑英華》卷九百五十二權德輿《朝散大夫容州刺史戴公墓志銘》則說:“戴叔倫卒于貞元五年。”再如卷七《李商隱傳》云:“商隱廉介可畏,出為廣州都督,人或袖金以贈,商隱曰:‘吾自性分不可易,非畏人知也。’未幾,入拜檢校吏部員外郎,罷,客滎陽卒。”查《新唐書》卷一百三十《李尚隱傳》云:“遷廣州都督、五府經略使。及還,人或袖金以贈,尚隱曰:‘吾自性分不可易,非畏人知之。’”顯然,《唐才子傳》將李尚隱誤為李商隱了。可以說,《唐才子傳》的錯誤是舉不勝舉的。辛文房自己也不認為這部書是完美無缺的,他希望同志者繼續這一工作,使這部唐代詩人傳記更完善。他在《唐才子傳序》末說:“異方之士,弱冠斐然。狃於見聞,豈所能盡!敢倡斯盟,尚賴同志,相與廣焉。”
明清時期對于《唐才子傳》也毀譽不一,明代的楊士奇在《東里文集》卷十《書唐才子傳后》中批評說:“唐以詩取士,三百年間,以詩名者,當不止于辛之所錄。如郭元振、張九齡、李邕之徒,顯于時矣,而猶遺之,況在下者乎?而辛所錄又間雜以臆說,觀者當擇之。”而清代的丁丙在《唐才子傳題識》中則對此書大加肯定,他說:“繼往開來,別具微旨。伸真黜妄,雅具體裁。評論得失,好而知惡,非徒知誦詩而不知尚論者。”楊、丁兩人都只說對了一面。實事求是地說,《唐才子傳》是一部有特點、有錯誤,但又很有用的書。
成書于元成宗大德八年(1304),后佚。現存《唐才子傳》的本子有兩個系統,一個是從《永樂大典》中輯錄而成的四庫本,分八卷。一個是日本翻刻元槧的五山本,十卷。天瀑山人翻刻于《佚存叢書》中,是為天瀑本。三間草堂本、指海本、粵雅堂本等大都據此翻刻,校以四庫本。1957年上海古典文學出版社用日本本重印,另附指海本校記,但錯誤較多。1987年江蘇古籍出版社出版周本淳《唐才子傳校正》以天瀑本為底本,三間草堂本為主要對校本,并附錄有關資料及人名索引。1995年中華書局出版傅璇瑞主編《唐才子傳校箋》(全五冊),最為詳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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