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于飛,① 鴛鴦雙飛不分開,
畢之羅之。 用網用羅捕回來。
君子萬年, 敬祝君子壽萬年,
福祿宜之。② 安享福祿永相愛。
鴛鴦在梁, 鴛鴦對對在魚梁,
戢其左翼。 嘴插左翅睡得香。
君子萬年, 敬祝君子壽萬年,
宜其遐福。③ 美滿家庭福祿長。
乘馬在廄,④ 棚中四馬拴得牢,
摧之秣之。⑤ 糧草把它喂喂飽。
君子萬年, 敬祝君子壽萬年,
福祿艾之。⑥ 福祿助您永和好。
乘馬在廄, 迎親四馬系在槽,
秣之摧之。 喂它糧食又喂草。
君子萬年, 敬祝君子壽萬年,
福祿綏之。⑦ 安享福祿永偕老。
(程俊英譯)
【注】①于:語助詞。②宜:安。③遐:遠。④乘(sheng)馬:四匹馬。⑤摧(cuo):通“莝”,鍘草。此指鍘草喂馬。秣:以谷喂馬。⑥艾:輔助。一說艾為養,亦通。⑦綏:安。
朱熹《詩集傳》認為此詩與《桑扈》相對,是諸侯答謝周天子的。其實細味詩意,它應該是描寫貴族新婚之作。鴛鴦是成雙作對的鳥,秣馬是古代親迎之禮,詩的起興都與新婚有關。(參見程俊英《詩經譯注》)《白華》詩有感伉儷不終,亦用“鴛鴦在梁,戢其左翼”作比興語。亦可互參。
全詩共四章。兩章為一個層次。此詩主要采用了興與賦兩種表現方法,但興中間亦有比。作者以祝福的口吻來抒寫,表達了對新婚夫妻幸福長壽的祝愿,亦間接表現了婚禮上的喜慶氣氛。
第一章“鴛鴦于飛,畢之羅之”兩句以比興開端。“鴛鴦”一雄一雌,雙宿雙飛,感情深篤,常被視為恩愛夫妻的象征;“畢之羅之”,則可以使之有個永久、安定的歸宿。“畢”,是有長柄的捕鳥小網;“羅”,是無柄的捕鳥大網;這里“畢”與“羅”都是名詞作動詞用,指以網捕捉。這兩句是“興”,以引起下文;但未嘗沒有暗示使新婚夫妻安家立業之意,所以又是一種“比”。用“鴛鴦”喻夫妻十分貼切,在后世詩文中屢見不鮮,已成為含有固定喻義的喻體了。“君子萬年,福祿宜之”,是比興所引出的正文祝福之詞,屬于“賦”。“君子”是對新婚貴族新郎的美稱,詩人祝愿他能健康長壽,可以安享婚姻的幸福與生活的富裕。這對于新婚夫婦自然是最吉利的奉獻之詞了。
第二章“鴛鴦在梁,戢其左翼”兩句仍以“鴛鴦”的比興開端。“梁”是攔魚的水壩,“戢(ji)”,《經典釋文》引《韓詩》曰:“戢,捷也,捷其噣(鳥嘴)于左也。”指鴛鴦休息時把嘴插在左邊的翅膀里。這個細節十分生動地描寫出一對鴛鴦恬靜、幸福地進入夢鄉的情態,“細膩如畫”(方玉潤),亦是借以比喻新婚男女結為伴侶后親密無間、共同生活的幸福情景。這兩句又自然地引出祝福之詞:“君子萬年,宜其遐福。”詩人進一步祝愿新婚的君子健康長壽,幸福的家庭生活無比深長。
前兩章是第一層次。其祝福之詞意思相同,而且所采用的比興亦大體一致,“君子萬年”一句兩次出現。這屬于反復吟唱、章節重迭的表現方法,讀來音韻和諧、瑯瑯上口。比興之物選擇得甚為貼切,這就完美地突出了祝福“君子”夫妻幸福和美的旨意。
第三章“乘馬在廄,摧之秣之”兩句亦是以起興開端,雖然其本身沒有明顯的“比”的寓意,但它與新婚迎親卻密切相關。“乘馬”是貴族迎親的工具。此時,它們停在馬棚里,說明新娘子已經娶回家;“摧之秣之”,是對“乘馬”的犒勞。這兩句可以啟人聯想到乘馬迎親時的熱鬧場面,因此間接地渲染了婚禮的喜慶氣氛。“君子萬年,福祿艾之”兩句仍是祝福之詞,其意與第一二章的祝詞并無二致。第四章仍以“乘馬在廄,秣之摧之”起興,只是把“摧之抹之”前后詞序顛倒了一下即有變化之致。后兩句祝詞“君子萬年,福祿綏之”同前幾章亦同出一轍,是反復詠唱,強調其美好祝愿。第三、四章為全詩第二層次,祝福之詞只是稍有變化,但起興之句卻迥然不同,這樣可以增添詩的新鮮感。
綜觀全詩,祝福之詞意思一致,如同全詩的一條紅線,串起兩組比興的珍珠,使單調的詩意顯得璀燦多采,而不覺其冗長枯燥,反而逐漸加深了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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