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全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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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白話長篇歷史小說。又名《洪楊豪杰傳》、《洪楊豪俠全集》。四集五十四回。題“番禺黃小配撰”。黃小配(1872—1912),名世仲,字小配,號棣蓀,別署黃帝嫡裔、禺山世次郎、配工、老棣,廣東番禺人。成書于清光緒三十二年(1906)。
現存主要版本有清光緒三十一年(1905)香港《有所謂報》連載本;清光緒三十二年(1906)《香港少年報》連載本;清光緒三十二年(1906)香港《中國日報》社排印本;民國上海廣益書局石印本,藏上海辭書出版社。1981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排印石印本,1982年廣東人民出版社排印本,1984年人民文學出版社“中國小說史料叢書”排印本。
清道光年間,權臣穆彰阿把持朝政,威挾下民,生民涂炭。太子璉憤其所為,穆彰阿因向道光帝進讒,道光聽信之,踢死太子璉,京里紛紛傳說,便惱了一位英雄浙江歸安府人錢江。錢江胸懷復國安民大志,看到天下大勢趨于東南,珠江流域必有興者,遂舍家游粵,就花縣知縣幕府,一意訪求豪杰,與馮云山邂逅相遇,結成莫逆之交。經馮云山介紹,錢江得與洪秀全結識,大得賞識。錢江因總督林則徐邀為督幕,遂留在廣州,后因林則徐禁煙被查辦,充軍伊犁。
洪秀全、蕭朝貴結識傳教士,受了洗禮,依錢江之計,入廣西傳教,信之者日眾。楊秀清廣有家資,惟好人諛頌奉承,洪秀全借嘉禾之兆,計賺楊秀清,以朱元璋相推許,遂使楊秀清奮而起事。其時羅大綱聚眾數千,勢不為弱,馮云山只身前往江口,以危言相激,謂綠林豪客,從無百年之盛,雄如宋江,不過一降卒耳。羅大綱大悟,決心信奉上帝道理,共舉義旗。
其后,因事情敗露,洪秀全在桂平教堂被捕,縣衙差役韋昌輝殺妻而義釋之。馮云山解釋黃文金與譚紹光的宿怨,促成了保良會的大聯合,建議以八月初一為期,黃文金、羅大綱、楊秀清三路一齊舉義。洪秀全以為,欲聲動大義,號召人心,起事伊始,不宜說滿漢界限,因二百年習染相忘,國民還不知有主權之辨,不如先斥朝廷與官府之苛民,較易激人猛省。遂大敗官軍,分兵兩路向永安州、梧州進發,計殺副都統烏蘭泰。
馮云山主張按錢江所議,于廣西起事后速進湖南,遂攻占全州,大敗向榮,但馮云山不幸為流彈所中,臨死時密囑蕭朝貴,將來大事成就,當即處置楊秀清。
錢江充軍,途經韶州府,知府胡元煒為其莫逆之交,助其脫身至廣西與洪秀全會合,當了軍師。其時,洪秀全仍留胡以晃一軍駐扎金田,以應糧臺,錢江以為軍行因糧于敵,方為妙策,速召胡以晃回來,全軍會合于全州,直進湖南。錢江看到楊秀清眼光不定,知久后必不懷好意。進軍湖南前夕,楊秀清托病不至,錢江以蕭朝貴之妹與楊秀清結親以調停之,使兩家暫泯嫌隙。
錢江乃提議先定官制,使各有秩序,又以宜于號召人心,取國號名“大漢”,并以石達開名義傳檄天下。洪秀全命楊秀清留守廣西,親率大軍十萬,浩浩蕩蕩殺奔湖南。其時咸豐帝即位,飭令湖南巡撫張亮基募兵堵御,復命在籍大紳曾國藩興辦團練。太平軍與湘軍大戰于衡州,湘軍損失慘重,退守衡陽,湖南震動。蕭朝貴不聽李秀成勸阻,盲目窮追,中槍彈而死,其妻洪宣嬌悲痛欲絕,立殺清兵數十人而回。
洪秀全攻長沙不克,復取岳州。曾天養將攻長沙城垣時所得玉璽獻上,中隱現“太平”二字,錢江等遂推請洪秀全改元正位,且謂主公今以宗教起義,崇尚天父天兄,今主公既為天子,可稱天王,國名就喚天國。天王不從錢江、秀成之諫,分封諸王,封楊秀清為東王,韋昌輝為北王,追封馮云山為南王,蕭朝貴為西王。又改定制度服色,蓄發易服,恢復皇漢威儀。
太平天國元年,太平軍又以攻長沙為名,牽制兩湖清軍,乘湖北空虛,一舉攻下武昌。其時,洪秀全不欲離武昌以下江南,楊秀清則建議由河南直取長安以為基業,然后分兵四川,握險要而圖之,黃文金亦以為武昌四戰之地,斷難久守,贊同楊秀清之議。太平軍中大半以取長安為善策,主取金陵者只錢江、李秀成、石達開三人。錢江乘夜擬定《興王策》一篇,進諸洪秀全,終使洪秀全回心轉意,決計攻取金陵。
定鼎金陵后,天王勤求政治,每天分辰、午兩次君臣共議大事,議事時諸王皆有座位,掃去一人獨尊的習氣。其有請見議事者,一體官民,皆免跪拜。錢江鑒于自滿清道光以來,各國交通,商務大進,商務盛即為富國之本,能富即能強,遂與各國更始,立約通商,互派使臣,保護其本國商場。時有美國人到南京謁見洪秀全,親見其政治與西國暗合,乃嘆道:“此自有中國以來,第一人也。”遂請洪秀全遣使美國,共通和好。其他如征集賢良,設立女官,發帑賑民,減免糧稅,不一而足。
楊秀清恐錢江始終為天王所用,自己不能獨行大志,諸事多梗錢江之議。但洪秀全一直畏忌楊秀清,欲以王位買結其心,還是大加封王,得專征伐。錢江知諫不可止,乃嘆曰:“云山若在,斷能使大王不行此事也。”
楊秀清黨羽既盛,見洪秀全,逼封“萬歲”,不允,乃自稱九千歲。北王韋昌輝將楊秀清誘至府內,稱奉全國人民之意而殺之,其弟昌祚復將楊家之人盡行殺戮。及韋昌輝至天王處請罪,錢江以為“東王有可殺之罪,北王無擅殺之權”,主張先下諭數東王之罪,并稱翼王不與北王同謀,而歸罪于昌輝,責以擅殺大臣之罪;不如先殺其動手者,并殺害東王全家之韋昌祚,然后奪北王之權以安眾心,庶乎可矣;不然,則可殺昌輝以殉眾。奈天王心懷不忍,既不欲暴東王之罪,又不欲殺北王之首。洪仁達最惡石達開,欲嫁害之,誣以與韋昌輝同謀,石達開以一時之憤,盡起精銳之老萬營入川,天京根本因此削弱。北王為平軍心,亦自刎身亡。錢江感情大灰,已無心于天下事,遂歸隱而讓李秀成,以成其名。
錢江走后,洪秀全調李秀成入京,晉爵忠王,主內外事,得專征伐。李秀成平定江蘇,班師回朝作北伐后援之計。林鳳翔奉東王之命北伐以來,以老將神威,所向無敵,統三十六軍,夜奪揚州,連戰連捷。東王被殺后,林鳳翔緩兵不進,至是忠王命其暫緩用兵。林鳳翔多勝而驕,不聽將令,不待后援,與李開芳、吉文元合兵,繼續北上,自山東而安徽,而河南,而直隸,直搗北京。清廷急調大兵抵御,勝保又出山東渡河而來。北伐軍陷入重圍,終于全軍覆沒。林鳳翔自刎,李開芳被俘,吉文元陣亡。李秀成引軍北上,為黃河所阻,救援不及。
李秀成自山東班師回南,鎮守天京。天王親征,奪得九江。陳玉成乘勝攻克南昌,平定江西,晉封英王。天王、李秀成兩路進軍安徽,大敗清軍于桐城,安徽全境震動。向榮乘機攻打天京,李秀成回師迎戰,向榮全軍覆沒。胡林翼、曾國藩攻陷武昌,李秀成復奪之。陳玉成縱橫皖鄂,撫定各郡,又棄財大破勝保。自此江楚局面為之復振。
太平天國七年,曾國藩攻陷杭州。侍王李世賢自入江西以來,縱橫全省,所向無敵,湘鄂為之戒嚴,此時亦大敗于鮑超,天國在浙贛兩省的勢力盡去。李秀成遂命英王牽制贛鄂兩省,率大軍殺奔杭州。清將和春、張國梁急攻天京,欲解杭州之圍。李秀成攻拔杭州,回師天京,與李世賢合擊和春、張國梁,清軍覆滅,張國梁投河,和春自縊。李秀成獲此大捷,力請北伐,天王已有允意,奈其時安、福二王攬權恃勢,忌及秀成,諸多阻撓,洪秀全本人亦失了進取之志,惟以保守金陵為首務,往往任意打亂李秀成的部署,使之徒勞往返,功敗垂成。曾國藩興兵攻打安慶,為陳玉成所敗,于是轉攻九江。林啟榮據城堅守,先敗楊霈,再敗塔布齊。曾國藩遂合數路之眾,十萬之兵,會攻九江。李秀成卻被天王連連頒詔催回天京,林啟榮堅守九江孤城,斷敵國交通之路,時歷數年,身經百戰,矯然不移,終因寡不敵眾,壯烈犧牲。
胡林翼、曾國藩自克九江之后,乘勢攻占武昌。李秀成佯攻九江,大敗曾國藩于湖口。李續賓來攻安慶,忠、英二王合擊,李續賓在三河鎮全軍覆沒。秀成再進桐城,大敗鮑超。玉成東下浦口,再破勝保。石達開自離天京之后,取道安徽,復入江西,清軍望風披靡。大軍直過湖南,取桂陽,破永州,襲祁陽,勢如破竹,直趨桂黔而去。
錢江自遁跡后,已無有蹤跡,胡林翼第一次收復武昌,所得洪秀全文卷,即錢江《興王策》,無不嘆錢江為奇才,而苦不知其所在。時雷正琯在湖北為團練大臣,覽《興王策》擊節不置,深慕錢江其人,乃密令人訪查之,終無所得。后移軍河上,惟酷愛錢江之心仍然不息。時有一人作道裝,好吟詩,每遇叢林古剎,則以粉筆留題,皆署名閑散道人,有環繞攀談者,彼則指天畫地,旁若無人。時雷正琯所發偵探員亦留意及之,以告雷正琯,密令人抄其詩詞一看,以為就其語氣,亦像一二。于是邀至雷正琯行臺之內,以禮相接,相與談論時務,許為奇才,待以殊禮,每事必詢之而后行。惟那道人建言論事,滔滔不竭,而臨事畫策,卻不大中肯,雷正琯知為該道人所欺,遂因事藉口殺之,以殺錢江報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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