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釋】
長江頭:指長江上游,下句“長江尾”指長江下游。休:盡,干。
【鑒賞】
這是一首懷人詞,是一首情意綿綿的戀歌。直接以第一人稱的代言體入詞,以長江水為抒情對象,將癡情女子對丈夫的不盡思念,對愛情的執著表現得淋漓盡致而又深婉含蓄,頗有民歌韻味。
上闋寫對君的思念,全用賦語。起首兩句,圍繞長江,“我”與“君”,“長江頭”與“長江尾”對舉,直接道出了君婦相隔甚遠,為婦思君作了鋪陳。同時江水從“頭”到“尾”連續不斷的千里長流暗寓了情思的連綿悠長。三四兩句點明題旨,直抒一種相思之情。思君不見,本已愁苦,而又日日思念,感情愈加熾烈,可見相思之深。共飲一江水卻不得見,離恨更深一層,相思意也更進一層。不僅寫相思,更寫了婦對君的情,如長江水一樣水深流長。此闋寫情深,寫相思意,用隱喻,實是顯出深沉,是感情發展的前奏,為下闋感情的深化作了鋪墊。
下闋抒情。起筆連用兩個問句反襯,顯得激蕩劇烈。此兩句,似脫胎于古樂府《上邪》:“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但比《上邪》用一連串反常現象來反襯,更具有感染力。《上邪》只是表現了對愛情的“堅貞”,此詞表現的是感情的長流,含意更深、更多,以悠長江水的永無止境喻離愁別恨的綿遠無盡。“幾時休”“何時已”,是思婦主觀上盼望江水盡、離恨止,但她也知是不可能實現的,所以用疑問句來表現,主客觀尖銳的矛盾更增添了離愁別恨的濃重,含不盡之意于言外,形式上又委婉含蓄。結尾兩句,寫思婦之心固如磐石,堅不可移,心中只有一個愿望,即君心如我心,永不相負,表現思婦對愛情的堅貞不渝和美好希望,感情進一步深化。綿綿不盡的江水成了永恒愛情的象征。
此詞構思精巧,明白如話,感情真摯,回環復疊,含婉深永,深得民歌風韻。正如毛晉在《姑溪詞跋》中所評:“姑溪詞多次韻,小令更長于淡語、景語、情語……至若‘我住長江頭’云云,真是古樂府俊語矣。”(見《詞林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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