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尹昌龍
中篇小說。作者韓少功。發表于《人民文學》1985年第6期。小說敘述了一個遙遠的山寨里奇異的風俗和生活,講了其中一個癡呆孩子的經歷。雞頭寨落在大山里、白云上,據古謠的傳說,這里的人是刑天的后代,早先住在東海邊上,后來輾轉遷徙到這山里來。寨子里有個小孩,生下來一直沉睡,直到第三天,才哭出聲來。他很快學會了兩句話,一是“爸爸爸”,二是“×媽媽”,其實,并沒有實在的意義。高興的時候,他就朝人喊“爸爸”,不高興的時候,他就朝人喊“×媽媽”。許多年過去了,他會的還是這兩句話。他的腦袋碩大,眼目無神,行動呆滯,整日里臟乎乎的。他被起個名字叫“丙崽”。丙崽娘是山外嫁進來的,她傷心哭起來的時候,老是說娘不疼她。據說,她當年打死了一個蜘蛛精,如今生下來這么個孽種。丙崽娘種菜喂雞,還是個接生婆,一把剪子剪下了不少活脫脫的生命。這兩年山寨里奶崽生得多,莊稼收成也不好,家家米柜都覺得淺。丙崽娘養著一只貓看祠堂。靠公田出的貓食,她也可以混個半飽。村里的人有事沒事就拿丙崽開心,他沒少挨揍。聽到丙崽又被人打得哭起來,丙崽娘就要罵上一通,罵到最后還是歸結到那個撇下她和丙崽不管的男人。據說,丙崽的父親不滿意婆娘的丑陋,不滿意她生下的孽障,很早就出山了,并且再沒有回來。村寨里有個叫德龍的,平時極風流,他最會唱歌,唱了十幾年就出山去了。他似乎就是丙崽的爸爸。丙崽家的鄰居是裁縫仲滿和他的兒子仁寶。仲滿恨女人,更恨丙崽娘。他脾氣古板、怪誕,他堅信今不如昔。仁寶到了娶親年齡,可一直還是光棍。他難免有些變態的表現,而且常常在自己的想象中神魂顛倒。他老愛作出很有學問的樣子。他常下山,回來時總帶些新鮮玩意兒。他說著官話,埋怨當地的保守。他羨慕干家坪的日子,他要像挖煤一樣挖出金子,弄得人都很敬畏他。收成是越來越少了,村里要祭谷神,本來要取丙崽的人頭,可殺他的時候,天上響了一聲雷,大家開始猶疑。最后巫師找出了癥結,他說是雞頭寨峰把垅田的谷子吃進了肚子。這事牽涉到雞尾寨。本身就有世仇的兩個寨子終于爆發了一場戰爭。大大小小有幾次械斗,雞頭寨連連失利,人已經越死越少。丙崽娘吩咐丙崽去找他的爸爸,要他殺了德龍。然后,她挽個菜籃子上山,就再沒有回來。寨子里已經沒糧了,裁縫制好了毒藥,挨家挨戶地送給老幼病殘。丙崽也被灌了半碗。雞頭寨的青壯男女們和雞尾寨辦完了賠禮酒席,交清了人頭,然后在一座座新墳前唱簡。他們賣力而又認真地唱完以后,就遷走了。丙崽沒有死,聽著遠方的歌聲,他喊了聲“爸爸”。小說在這種古怪而神奇的故事中,向人們揭示了遙遠的山寨里由神話、風俗、土語等等所構成的生存氛圍和文化基色。小說的內容包容著豐富而繁雜的信息涵量,不同的讀者根據不同眼光去理解,就會有不同的認識和評價。小說在濃厚的歷史和原始的生活中,展示了人類的某種生存狀態及某些本質。丙崽的“爸爸”和“媽媽”作為一種藝術典型現象,啟悟性是頗為深刻的。小說的結構散漫而寬大,在對丙崽的追蹤中,穿插了豐富的文化內容和山寨生活的細節。小說的語言或古奧,或晦澀,或冷峻,或象征,既包含著山寨豐富的歷史底蘊和文化積淀,又包含著作者的省察和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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