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學多才的惠子·關于惠子的邏輯故事·愷悌新婦》注釋|譯文
白圭①新②與惠子相見也,惠子說之以強,白圭無以應。惠子出,白圭告人曰:“人有新取婦者,婦至,宜安矜③,煙視媚行④。豎子⑤操蕉火而鉅⑥,新婦曰:‘蕉火大鉅。’入于門,門中有斂陷⑦,新婦曰:‘塞⑧之!將傷人之足。’此非不便之家氏也,然而有大甚者。今惠子之遇我尚新,其說我有大甚者。”惠子聞之,曰:“不然。《詩》⑨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愷者大也,悌者長也。君子之德,長且大者,則為民父母。父母之教子也,豈待久哉?何事比我于新婦乎?《詩》豈曰‘愷悌新婦’哉?”(《呂氏春秋·不屈》)
【注釋】①白圭:戰國時的經濟學家。②新:新近、剛。③安矜(jīn):安詳穩重。④煙視媚行:微微一看,慢慢行走。“煙視”即瞇著眼睛看,“媚行”即緩步徐行。形容女子嬌羞的樣子。⑤豎子:童仆。⑥鉅:同“巨”,大。⑦斂陷:小的坑。⑧塞:填滿空隙。⑨《詩》:《詩經》的簡稱,中國最早的詩歌總集。
【譯文】白圭剛與惠子相見,惠子就對他講如何使國家強大的道理,白圭無話回答。惠子出去以后,白圭告訴別人說:“有個人家剛娶媳婦的,媳婦到了家,應該安穩持重,微視慢行。但是,見童仆拿的火把燒得太旺,這個媳婦就說:‘火把太旺。’進了門,見門里有小坑,就又說:‘填上它!它將跌傷人的腿。’這對于她的夫家不是沒有利,然而太過分了些。如今惠子剛剛見到我,他勸說我的話太過分了些。”惠子聽到這話以后,說:“不對。《詩》上說:‘具有愷悌之風的君子,如同百姓的父母。’愷是大的意思,悌是長的意思。君子的品德,高尚盛大的,就可以成為百姓的父母。父母教育孩子,哪里要等好久呢?為什么把我比作新媳婦呢?《詩》上難道說過‘具有愷悌之風的新媳婦’嗎?”
【評說】雖然相似性是類比的生命,但有了相似點卻并不意味著兩個事物之間就必然可以類比。雖然類比的邏輯根據是“相似”,但是如果只是一味地注意兩類事物的“相似”時,有可能忽視了它們之間相異的屬性,而這些相異性也許就是它們之間不能進行類比的根據,如不管不顧這些相異的屬性,則可能使一些類比非常勉強。這里惠施指出的是,白圭把對象間的偶然相似或表面相似作為根據,或者把實質上不同的兩類對象生拉硬扯地進行不當類比,犯下了“機械類比”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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