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你,就是最好的時候
你在深夜里流淚,這是多么痛的領悟:他終于長大了,可身邊的人不是我。于是你大呼:愛得深,愛得早,都不如愛的時候剛剛好。
那個17歲時闖入你心里的少年,為你戴上用草編的指環,用熱吻替代了誓言,直到他背著行囊離開的那一天,你還以為他只是貪玩。你以為他會一直這樣漂蕩下去,你想你一定是輸給了命運,愛上了一個流浪漢,就擺脫不了目送他遠行的宿命。
忽然有一天,你聽聞他收起了桀驁,變得成熟而溫暖,曾經的浪子變成了愿意被馴化的牧羊犬。只是,那個拿著皮鞭的人,不是你。你在深夜里流淚,這是多么痛的領悟:他終于長大了,可身邊的人不是我。于是你大呼:愛得深,愛得早,都不如愛的時候剛剛好。
然而,真的是這樣嗎?且不說結了婚的日子未必一定就是幸福,單說少年時候的那一份純真,那一場血脈賁張的荷爾蒙沖動,那昏天黑地地愛得忘乎所以,那遠離真實世界卻無限抵達內心的,最縹緲而又最真實的愛情,就一定比不上現在這份充滿了成熟思考和理性抉擇的情感嗎?
我有一個女朋友,在很年輕的時候愛上一個流浪歌手。這男孩很帥,高高大大,從大學輟了學,每天在女孩的學校門口擺攤賣唱。女孩每次路過都快樂地親吻他,然后大笑著跑掉,高喊著:“中午在食堂等我。”后來,女孩畢業了,有了不錯的工作,她所有的收入,除了吃飯都用來補貼男孩子自己的樂隊。男孩常常在深夜里自卑到一塌糊涂,又在黎明之時重拾信心。就這樣不斷地肯定,否定,嘗試,失敗,再嘗試,女孩永遠是他最忠實的聽眾。
不要覺得我講故事的手法太老套,因為生活的確就是如此。男孩不負觀眾所望地出軌了,對象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圖書管理員。
女孩問:“她哪點比我好?”
男孩答:“沒什么,她不管我的事。”
“沒飯吃也不管嗎?”
“不管。和她在一起,很輕松。”
故事最精彩的部分在10年之后。當曾經的少女成了兩個孩子的媽媽,生活富足而安定,忽然有一天聽到了男孩結婚的消息,男孩最終也沒有做成他的樂隊,甚至沒有成為一個在酒吧駐唱的歌手。他回老家重新參加了高考,并且在大學畢業以后通過了公務員考試,遵從父親的愿望,被安排到了家鄉的政府部門做了一個辦事員。
女孩仰天大笑,繼而低頭痛哭。她說不是因為他娶了別人,而是因為他最后變成了一個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她說她很可憐他現在的老婆,因為她根本沒有見過他最帥的樣子。她說她永遠不想再見到他。在她心里,那個少年,已經死了。
我擁抱著我的朋友,擁抱著她的傷痛,但沒有說出下面的話:你不用可憐他的老婆。你享受了他的青春,而她,正享受著他的成熟。
人的一生,如一朵花開,從含苞枝頭,到嬌艷芬芳,從鮮花怒放,到綠肥紅瘦,最后凋零入暮。什么時候遇到,什么時候愛上,什么時候纏綿,什么時候離開,都是寫在我們的宿命里。選不中,改不了。
沒有愛得早,沒有愛得晚,沒有所謂愛得剛剛好。遇見你的時候,就是最對的時候。
少年時遇見,匆匆那年我們見過太少世面只愛看同一張臉。籃球架下,穿著背心揮汗如雨的你;學校門口,一群穿著軍裝、曬得黝黑的新生中,身著白襯衫英俊的你,永遠珍藏在我的專屬空間。我知道,你那功成名就以后娶到的太太,無數次翻看發黃的舊照片,一次次問你靠在你肩上的那丫頭是誰,為什么她笑得那么甜,打翻了醋壇子淹掉了整個空間。但無論如何,她也搶不走那個18歲的你,他屬于我,曾經屬于,永遠屬于。
青春時遇見,那是最蓬勃的你。每一根血管都被想法脹滿,翅膀下轟鳴著機遇的風,時時刻刻要推著你一飛沖天。你也會在路邊買一個烤紅薯給我,一邊剝著皮一邊告訴我,看到了嗎,就是那兒,在那個高樓上,我要有一扇窗戶的燈,為你亮起。不管命運將我們推向何處,這一扇窗戶的燈,永遠在我心里亮著。
就在那兒
我將那時候的你,還有我自己
留在了那片光里不增不減
不生不滅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的是那個成熟了的你。走過了愛情的繁花似錦,經過了生活的起起伏伏,等到風景都看透,讓我們一起,看細水長流。
《阿飛正傳》里,旭仔一手拿著煙,一手將蘇麗珍按在墻上,兩個人默默相對,僵持了一根煙的時間。旭仔說,你看到沒有,這一根煙燃盡,剛好是一分鐘的時間。這一分鐘,你和我在一起。這一刻已經發生,永遠也改變不了,這一分鐘,我們在一起。
就是這樣,你問我什么是永恒。愛過,擁有過,那一刻,就是永恒。
然而有太多的人,總是為沒有參與的部分嘆息。有人無數次在夢里與前任重逢,悲傷地從夢中醒來;有人聽到前任結婚的消息,即使已經為人父母,依然感到心痛;有人家庭幸福,卻總是不斷地從各種渠道追蹤老公/老婆歷屆前任的信息,從蛛絲馬跡中體味過去的點點滴滴,與想象中的敵人一次次交手,一次次挫敗……
說到底,就是我們太貪心。我們擁有了過去還想擁有現在,擁有了現在卻抱恨沒有擁有從前!我們太愛一個人,就想完完全全地擁有他。擁有他的每一分每一秒,參與他生命的每一天,恨不能他一出生就抱在懷里,直到老去。
放下執念,便是晴天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我曾經以為最完美的愛就是在清純的少女時代遇上你: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后來又覺得成熟的女人最美,經歷了生活的歷練,更有了智慧的沉淀。
到現在我終于明白,人生日日如新生,你我日日如初見。遇見你的那一刻,就是最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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