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文淑慧任光
高爾基
皚皚冰雪永遠覆蓋著阿爾卑斯高高的山脊,嚴寒和沉寂——那巍巍高峰睿智的緘默統治著這里的一切。
絕頂之上是杳遠的藍天,仿佛有無數憂郁的眼睛,眨閃在冰雪峰巔。
山坡下,密密的平疇中,生命在激動和不安里成長;人類,這疲憊不堪的大地的主人正蒙受著苦難。
在黑沉沉的大地深淵之中——呻吟、歡笑、怒吼,還有愛的絮語……一切塵世所有的音響混雜在一起。而沉靜的群峰,冷漠的星漢,卻始終無動于衷,面對著人類沉重的嘆息。
皚皚冰雪永遠覆蓋著阿爾卑斯高高的山脊,嚴寒和沉寂——那巍巍高峰睿智的緘默統治著這里的一切。
仿佛為了向誰訴說大地的不幸和疲憊不堪的人類的苦難——冰山腳下,在那亙古無聲的靜穆王國,孤零零地長出了一棵小小的火絨草。
在它的頭上,在那杳遠的藍天里,莊嚴的太陽在運轉,憂郁的月亮在默默地照耀,無聲的星星在發光,在燃燒……
冰冷的沉寂之幕徐徐垂下,日夜擁抱著這唯一的火絨草。
(薛菲 譯)
火絨草,屬菊科草本植物。顧名思義,它象火絨一樣,具有容易吸附火星或著火的特性,是種適合引火的易燃物。這篇以“火絨草”命題的散文詩中,火絨草是作為蘊藏著光熱和希望的象征物而出現的。作者把它孤獨地置于冷酷的環境之中,在突出它抗爭精神的同時,表達了自己對人類的憂患意識。
作者用了較大的篇幅來描述人類的生存環境和蒙受的苦難。
這是有著嚴格等級的現實。永遠覆蓋著冰雪的高高的阿爾卑斯山,以它的嚴寒和沉寂統治著這里的一切。這威嚴、冷酷,貌似強大的冰山,會使人聯想到歐洲中世紀的封建神權統治,聯想到歷史上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的帝王、政治寡頭們。而絕頂之上的杳遠的藍天,莊嚴的太陽,憂郁的月亮、無聲的星星,豈不是上帝和諸多神靈的代表!他們披著神圣的外衣,煥發著神圣的光環,間或向人類投來似乎是憐憫的憂郁的一瞥,但他們畢竟是冷漠的,對于人類的苦難永遠無動于衷。希求他們的賜福,希求他們的超拔,那只能是一種心造的幻影。
“山坡下”,是神權、政權統治下的人類的棲息地。人類雖然是大地真正的“主人”,但他們卻受到殘酷的奴役而疲憊不堪,他們正蒙受苦難。作者以凝重的筆調,象征的手法,渲染了人類這種生存的困境,在于驚醒唯知嘆息的人類,使之感奮起來,去實現改造自己的生存環境。
生活在沙皇專制下的高爾基,曾經說自己初生下來的第一聲啼哭是:“我想把這當作憤恨和抗議的喊叫。”而在《火絨草》中,“冰山腳下,在那亙古無聲的靜穆王國”里,長出的一棵小小的火絨草,不也正是對那黑暗現實的憤恨和抗議的表示嗎!一株火絨草,與巍巍的冰山,與黑沉沉的大地相比,實在太渺小了,但是它打破了亙古的沉寂,體現了不屈的抗爭精神。它代表著一種信念,懷著一顆燃燒的心,孕育著希望與光明。它雖然象嬰兒一樣的孱弱,又在冰冷沉寂包圍之中,但它終會長大、繁衍,而蔓延整個山麓,一旦遇到星星之火,就會成燎原之勢。冰山會在熊熊大火中消熔,沉寂會在輝煌的火焰中遁跡,溫暖和光明便會降臨人間。這就是歷史的辯證法。當著真理還在少數人手中時,雖象這火絨草一樣的孤獨,但它終會掌握群眾,而變成改換天地的,強大的物質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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