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張俊山
王敦賢
“曾幾何時,這里竟如此蕭索了!”我懷著悲涼的心情,辨認著微茫的路徑。
是的,我沒有記錯。就在這條路上,那時候,川流不息的人們撒下了多少歡聲和笑語啊!可如今竟丟棄它了。唉!人,是多么的薄幸啊!
我怨艾地撥開荒草,步步朝前走去。
當我走到這條路的盡頭時,一個掘盡了礦的坑兀地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的心猛一抽搐,隨即陷入了莫可名狀的悵惘之中。
就在這時,一陣雜沓而響亮的笑聲傳了過來。我抬頭望去,——啊,不遠處,在我記憶中沒有路的地方,一條新路出現了。那路上,眾多的人在奔走著,忙碌著,歡笑著……
這雄壯而充滿活力的情景頗使我振奮起來,心境豁然開朗了。再回首這條蕭索的路和礦坑時,我為我剛才的怨艾和悵惘失笑了。
——這條路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自然消亡了,這本是很正常的呵,我怨艾些什么呢?
——舊的路消亡了,新路又開出來了,我又悵惘些什么呢?
遠處隱隱約約回響著開山炮聲和打夯號子。啊,新路在繼續向前延伸。
我站起身來,離開了這沉寂的地方,向那奔忙著歡樂人群的路上大步走去……
這篇寫“路”的作品,給予人多么濃重的歷史滄桑感!
當年,曾經有“川流不息的人們撒下了多少歡聲和笑語”的一條路,如今只剩下“微茫的路徑”,“竟如此蕭索了”;而在那本“沒有路的地方,一條新路出現了”。“舊的路消亡了,新路又開出來了”,這就是歲月導演的一出喜劇。
作品的題材平凡而輕微,然而其內涵卻有耐人尋味的深刻。無需詩人指點,人們就不難從中領悟到生活的哲理。是的,每條“路”都有它特定的使命;使命完成,這路就“自然消亡”。否則,如果人們只是在舊路上徘徊,就不會有新的發現、新的開拓;而窮守“一個掘盡了礦的坑”又會有什么收獲呢?因此,詩人否定自己一度的“怨艾和悵惘”是有道理的,那“繼續向前延伸”的“新路”不是預示著更加壯闊而熱烈的歷史新場景么?
路,都是人走出來的。魯迅先生曾經說過:“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人類的偉大就在于它總在不停頓地為自己開辟新路。于是,歷史才有進步,社會才有更新。所以,詩人在看到新路之后,毅然“離開了這沉寂的地方,向那奔忙著歡樂人群的路上大步走去……”這個結尾極富感召力地啟示人們,在生活中應該怎樣抉擇去從。
舊路不可因循,新路應當開拓。這就是作品完成的不無重大意義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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