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黃雨石譯沈建華
【原文作者】:薩默塞特·毛姆
【原文作者簡介】:
威廉·薩默塞特·毛姆(1874-1965),英國小說家、戲劇家。1874年1月25日出生在巴黎,自幼父母相續去世,由伯父接回英國,送入寄宿學校。中學畢業后,在德國海得爾堡大學肄業。1892至1897年在倫敦學醫,并取得外科醫師資格。1903至1933年,他創作了近30部劇本,深受觀眾歡迎。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毛姆赴法國參加戰地急救隊,不久進入英國情報部門,后又出使俄國。1920年到中國,并以中國為背景寫了一部長篇小說《彩巾》(1925)。·
毛姆曾寫了100多篇短篇小說,其中以寫英國人在海外的生活最富有特色。短篇小說有《葉的震顫》等。毛姆于1928年定居法國地中海濱。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曾去英、美宣傳聯合抗德。1965年12月16日于法國病逝。
【原文】:
我簡直是在還沒弄清麥克斯·開拉達是誰的時候,就非常討厭他了。那時戰爭剛剛結束,遠洋輪上的旅客十分擁擠。要想找到一個艙位非常困難,不論船上的工作人員給你找個什么地方,你都只好湊合著呆下。你根本不可能找到一個單人艙。我算是很幸運,住進了一間只有兩個床位的艙房。但我一聽到我那位同伴的名字,就馬上覺得涼了半截。它讓我立即想起了緊閉著的窗孔和通夜嚴格密閉的艙房。我是從舊金山到橫濱去的,同任何人在一間艙房里度過十四個晝夜就已經夠受了,可要是我這位同行的旅客就叫個史密斯或者布朗什么的,那我的心情也不會那么沉重了。
我一上船,就看到開拉達先生的行李已經攤在下鋪上。那樣子我一看就討厭:幾個手提包上全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牌子,裝衣服的皮箱也實在太大。他已經打開了梳洗的用具,我看出他顯然是上等“柯蒂先生化妝品”的一位老主顧,因為在臉盆邊上我看到了他的香水、洗發膏和頭油。開拉達先生用金色花紋刻著名字的各種烏木刷子,本身倒實在應該刷洗一番了。我真是絲毫也不喜歡這位開拉達先生。因此我跑到吸煙室去。我到柜臺邊去要來一副紙牌,一個人擺著玩,我幾乎才剛剛拿起牌,便忽然有個人走過來對我說,他想我的名字一定叫什么什么的,不知對不對。
“我是開拉達先生,”他接著補充說,并微微一笑,露出了一排閃亮的牙齒,說著他就坐下了。
“噢,對了,我想我們倆共住一個艙房。”
“我把這看成是一件很幸運的事。你事先永遠不知道你將和什么人住在一起,我一聽說你是英國人就感到非常高興。我贊成咱們英國人在國外的時候,大家總抱成一團兒,你當然明白我的意思。”
我眨巴眨巴眼睛。
“你是英國人嗎?”我問得可能有點不得體。
“沒錯。你難道覺得我看著象美國人嗎?我可是徹頭徹尾的英國人。”
為了證明這一點,開拉達先生從他口袋里掏出一張護照,在我的鼻子下面使勁晃著。
喬治英王治下真是什么樣奇怪的臣民都有。開拉達先生身材矮小,可非常健壯,黑黑的臉膛刮得干干凈凈的,一個很大的鷹鉤鼻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他的黑色的長發很亮,一縷縷卷曲著。他口齒流利,但絲毫沒有英國人的味道,而且老不停地打著各種手勢。我幾乎十分肯定,要是把他那份英國護照拿來仔細檢查檢查,準會看出開拉達先生實際是在一個比英國所能看到的更藍的天空下出生的。
“你來點兒什么?”他問我。
我帶著懷疑的神態看著他。當時禁酒令還沒撤銷,很顯然這船上肯定一滴酒也不會有。不渴的時候,我也說不清我最討厭的是什么飲料,是姜汁汽水還是檸檬汽水。可是開拉達先生卻向我露出了一絲東方人的微笑。
“威士忌蘇打水,或一杯什么也不摻的馬丁尼酒,全都行,你只要說一聲好了。”
說著他從他后面兩個褲兜里各掏出一瓶酒來,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我愿意喝馬丁尼,他于是向招待員要了一碟冰和兩個玻璃杯子。
“這倒是很好的雞尾酒,”我說,
“你瞧,這玩藝兒我可有的是,船上要有你的什么朋友,你可以告訴他們,你結識了一個哥們兒,他那兒全世界所有的酒都應有盡有。”
開拉達先生很愛閑聊。他談到紐約和舊金山。他喜歡討論戲劇、繪畫和政治。他非常愛國。英國國旗是一塊頗能令人肅然起敬的布片兒,可是如果讓一位從亞歷山大港或貝魯特來的先生去揮舞它,我卻不能不感到它多少有點失去了原來的威嚴。開拉達先生很隨和。我不喜歡裝模作樣,可是我仍然感覺到,在和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談話時,他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一個先生之類的稱呼,那還是必要的。開拉達先生無疑是為了讓我不要感到生疏,對我并沒有使用這類虛禮。我真不喜歡開拉達先生。當他坐下的時候,我已經把牌放在一邊,可是現在,我想到我們才不過第一次見面,剛才這段談話應該已經夠長了,于是我又開始玩我的牌。
“那個三應該放在四上,”開拉達先生說。
在你一個人玩牌的時候,你翻起一張牌還沒看清是個什么點子,旁邊卻有一個人告訴你這張牌該往哪兒放,天下再沒有任何比這更讓人厭煩的事了。
“馬上就通了,馬上就通了,”他叫喊著。“這張十應該放在J上。”
我帶著滿腔憤怒和厭惡玩完了那把牌。他馬上把牌抓了過去。
“你喜歡用牌變戲法嗎?”
“不喜歡,我討厭用牌變戲法,”我回答說。
“來,我就讓你瞧瞧這一手兒。”
他接連給我變了三種戲法。我對他說,我要到飯廳去占個位子。
“噢,那你甭操心了,”他說。“我已經替你占了一個位子。我想咱們倆既然同住一個艙房,那咱們完全可以就在一塊兒吃飯吧。”
我可真不喜歡開拉達先生。
我不僅和他同住一間房,一天三次同在一張桌上吃飯,而且我要是想在甲板上散散步也沒法甩掉他。你根本沒有辦法讓他識趣點兒。他壓根兒永遠想不到別人不愿意跟他在一塊兒。他始終認為你一定和他喜歡你一樣喜歡他。要在你自己家里,你可以一腳把他踢下樓去,沖著他的臉砰地把門關上,他卻還絲毫沒想到,他是一個不受歡迎的客人。他跟誰都合得來,不出三天,船上所有的人他都認識了。他什么事都管,他幫助進行船上的清掃活動,他處理拍賣,他為比賽活動斂錢作獎金,他組織投環和高爾夫球比賽,組織音樂會,還管安排化妝跳舞會。你不管什么時候,在任何地方都能見到他。他在船上肯定無人不恨。我們都叫他無所不知先生,甚至當面也這么叫他。他把這看成是對他的一種恭維。而他最讓人難以忍耐的,是在吃飯的時候。差不多足足一小時,他總讓我們全都聽著他的。他非常熱忱,喜歡說笑,的確非常能言善辯。不論談什么問題,他比誰都知道得更透徹,而且誰要是不同意他的意見,就會挫傷他那不可一世的虛榮心。不管談一個什么哪怕是極不重要的問題,在他沒有讓你完全信服他的說法以前,他就決不肯撒手。他永遠想不到他也可能會發生錯誤。他仿佛就是什么都知道。我們和一位大夫同坐在一張桌子上。開拉達先生當然可以一切都按他的意思安排,因為那位大夫非常懶散,而我是對什么都完全無所謂的,倒只有也是坐在那張桌子上的一個叫南塞的人比較麻煩一些。他和開拉達先生一樣非常武斷,而且對那種一味自以為是的態度十分痛恨。他們倆人之間時斷時續的爭論已顯得十分尖酸了。
南塞在美國使館工作,駐地是神戶。他是出身在美國中西部的一個塊頭很大的小伙子,多余的脂肪讓他的皮膚繃得很緊,又因穿著一身買來的現成衣服,到處顯得鼓鼓囊囊的。他這是又回到使館去,因為他的妻子回家去呆了一年,他不久前坐飛機回紐約去接他的妻子來了。南塞太太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女人,態度和藹,講話很幽默。使館工作工資不多,她的衣服總穿得非常簡單;但她很知道怎樣打扮自己。她總讓你看著有一種不同一般的味道。要不是因為她有一種也許一般女人都有,而現在在她們的言行中不常見到的那種氣質,我也許根本不會注意到她了。你不論什么時候看她一眼,都不能不對她的謙虛神態留下深刻的印象。那神態簡直象繡在她外衣上的一朵花一樣。
有一天晚上,在晚飯桌邊,無意談到了珍珠問題。那會兒的報紙上曾經大談聰明的日本人正在用人工的辦法培育珍珠,那位大夫說,這樣將不可避免地使天然珍珠的價格下落。人工珍珠現在看來就已經很好了;不要很久肯定就完全可以亂真。開拉達先生,一如他對任何問題一樣,馬上對這個新問題大發議論。他對我們講述了關于珍珠的各方面的知識。我相信南塞對那些知識恐怕根本一無所知,可是他一抓到機會就忍不住要刺他一下,這樣不到五分鐘一場激烈的爭論便在我們中間展開了。過去我已看到過開拉達先生情緒激烈滔滔不絕地發表他的議論,可是還從來沒見他象現在這樣激烈過。最后南塞又講了句什么激怒他的話,他一拍桌子,大叫著說:
“聽著,我講的話可全是有根據的。我現在就是要到日本去研究一下日本養殖珍珠的事業。我是干這一行的,你去問任何一個內行人,他都會告訴你我所講的沒有一句不是事實。世界上最好的珍珠我全都知道,關于珍珠,如果還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問題,那些問題也肯定只是微不足道的。”
這對我們卻是一個新聞,因為開拉達先生,盡管非常健談,可對誰也沒講過他是干什么的,我們只模糊地知道他到日本去是要進行某種商業活動。他這時十分得意地看著桌上所有的人。
“不管他們用什么辦法培育,象我這樣的專家永遠一眼就能看出它是人工培育的。”他用手一指南塞太太戴的一條項鏈。“聽我的話,你就放心吧,南塞太太,你戴的那條項鏈將來就決不會因此少值一分錢。”
天性謙虛的南塞太太不免臉一紅,順手把那項鏈塞進衣服里去。南塞向前探過頭來。他對我們所有的人看一眼,臉上含著微笑。
“南塞太太的項鏈真夠漂亮的,是吧?”
“我一見就注意到了,”開拉達先生回答說。“嗨,我當時心里想,這幾顆珍珠可真不錯。”
“當然,這項鏈不是我買來的。可我倒很想知道你認為這項鏈值多少錢。”
“噢,按正式價格大約在一萬五千美元上下。可要是你們在五馬路買的,你要說花了三萬美元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南塞皺著眉頭笑著。
“我要一說你可會覺得奇怪了,這項鏈是南塞太太在我們離開紐約的先一天,在一家百貨店里買來的,總共只花了十八個美元。”開拉達先生不禁滿臉通紅。
“胡扯。這不僅是真的,而且在這樣大小的珍珠里,這串珍珠還是我所見到的最好的貨色。”
“你愿意打賭嗎?我跟你賭一百美元,這是假作的。”
“說定了。”
“噢,艾爾默,你不能拿一件十拿九穩的事去跟人打賭啊,”南塞太太說。
她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話音雖然很溫柔,但顯然十分不愿意他那樣干。
“為什么不能?既然有機會白撿一筆錢,我要是不撿,那可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可這又怎么去證明呢?”她接著說。“總不能光聽我的,或光聽開拉達先生的。”
“讓我細看看這項鏈,要是偽造的,我馬上就會告訴你們,輸一百塊錢我倒是不在乎的,”開拉達先生說。
“取下來吧,親愛的。讓這位先生好好瞅個夠。”
南塞太太猶豫了一會兒。她把她的雙手放在項鏈的卡子上。
“我打不開這卡子,”她說。“開拉達先生完全應該相信我說的話。”
我忽然感到恐怕一件很不幸的事馬上要發生了,可我一時也想不出該說點什么。
南塞一跳站了起來。
“我給你打開。”
他把那鏈子遞給開拉達先生。那位自以為是的先生從口袋里掏出放大鏡來仔細看了一會兒。在他光滑暗黑的臉上慢慢露出了勝利的微笑。他把項鏈交回去。他正準備講話。忽然間他看到了南塞太太的臉。那臉色一片鐵青,她似乎馬上就要昏倒了。她圓睜著一雙恐懼的大眼睛望著他,完全是一副苦苦哀求的神態;那神情是那樣明顯,我只能奇怪她丈夫為什么竟會沒有注意到。
開拉達先生張著大嘴愣住了。他滿臉脹得通紅。你幾乎可以看到他在內心進行的激烈斗爭。
“我弄錯了,”他說。“這是做得非常精巧的仿制品,可當然我用放大鏡一看就馬上知道這不是真的。我想這破玩藝兒大約頂多也就值十八塊錢。”
他掏出他的皮夾子,從里面拿出了一張一百元的鈔票。他一句話沒說把錢交給了南塞。
“這也許可以給你一個教訓,讓你以后別再這樣自以為是了,我的年輕朋友,”南塞在接過鈔票的時候說。
我注意到開拉達先生的手直發抖。
可以想象這件事馬上在全船傳開了,那天晚上他不得不忍受了許多人的冷嘲熱諷。無所不知先生終于露了底兒,這可真是一件讓人開心的大笑話。可是南塞太太卻叫著頭疼回到艙房里去了。
第二天早晨,我起床后開始刮臉。開拉達先生躺在床上,抽著一支香煙。忽然我聽到一陣輕微的摩擦聲,接著看到有人從貼地的門縫里塞進一封信來。我打開門出去看看。門外什么人也沒有。我撿起那封信,看到上面寫的是開拉達先生。那名字是用印刷體字母寫的。我把信交給他。
“誰來的?”他把信拆開。“噢。”
他從信封里掏出來的不是一封信,卻是一張一百元的鈔票。他看著我又一次臉紅了。他把那信封撕得粉碎,把它交給我。
“勞你駕從窗孔扔出去,好嗎?”
我替他扔掉,然后我笑著望著他。
“誰也不愿意讓人瞧著象一個地地道道的大傻瓜,”他說。
“那些珍珠是真的嗎?”
“我要有一個漂亮老婆,我決不會自己呆在神戶讓她一個人在紐約呆上一年,”他說。
到這時,我不再那么不喜歡開拉達先生了。他伸手摸出他的皮夾子,小心地把那一百元鈔票放了進去。
【鑒賞】:
《無所不知先生》這篇小說猶如一出扣人心弦的戲,波瀾曲折、引人入勝。
作者毛姆自己說,在短篇小說的創作中,他反對“隨意開頭、結尾無尾”,認為作家應當給讀者一個完整的、緊湊的、戲劇性的結尾,使整篇作品既曲折又合情合理,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達到一種和諧的統一,而不露斧鑿之痕。我們可以從這篇短篇小說略窺毛姆短篇小說創作的藝術風格和藝術成就。
這篇小說結構嚴謹,構思巧妙,情節明快而曲折,有懸念,有高潮,是一出完整的雅俗共賞的戲。整篇小說可以分為序幕、發展、高潮、結局四個部分,以“我”為展開情節的線索。第一部分序幕,主人公麥克斯·開拉達還未出場,就已是一個讓“我”厭惡的人。第二部分發展,主人公出場后的充分表現,比如作者寫他和別人聊天、辯論,組織船上的活動,受到全船人的討厭,被嘲諷為“無所不知先生”。第三部分高潮,“無所不知先生”與南塞先生為南塞太太項鏈的真假打賭、出乎意料他宣布自己失敗了,受到眾人的嘲弄。第四部分是結局,也是一個余波,“無所不知先生”的實際勝利,“我”于是不再討厭他了,至此小說結束,從開頭“我”對開拉達的討厭,到結尾“我”態度的改變,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情節,體現出戲劇的完整結構。
作者為我們刻畫出開拉達這樣一個既惹人討厭、又內心善良的人物形象。作者把筆墨重點放在表現開拉達惹全船人厭惡的言行上,對他內心世界的刻畫則很少,讓讀者去細細體味。作者又把重頭戲放在開拉達與南塞先生的打賭上,小說發展到此形成了一個高潮,到底誰能賭贏呢?這不僅僅是一百美元的問題,更主要的是關系到雙方的臉面與自尊心。開拉達穩操勝券,但南塞太太的驚恐與變色讓他猶豫,他預感或明白了什么,于是他突然宣布自己輸了。到底項鏈是真是假?項鏈與南塞太太之間有什么秘密嗎?作者故意制造了一個懸念,最后作者似乎輕描淡寫地寫了第二天一封匿名的、內裝一百美元的信,開拉達的一句似乎不著邊際的話為我們含蓄委婉地解開了懸念,“我”于是不再討厭他了。整篇小說有鋪墊、有渲染、有高潮、有余波、有懸念、有曲折,扣人心弦,充滿了戲劇性的效果。
小說對重點場面,主要人物的描寫和刻畫非常細膩,但又很簡煉,南塞先生的得意,南塞太太的變色,開拉達先生始而得意,繼而猶豫、矛盾、緊張,寥寥幾筆,卻形象逼真,如在眼前。主人公開拉達在關鍵時刻的舉止,足見他內心善良的一面。前面他惹人討厭的言行與這時的舉止形成了一個對比和轉折,從而為我們刻畫了一個豐滿、動人的形象,實際上受到嘲弄的不是他,而是他嘲弄了南塞先生的愚蠢和眾人的無知與偏見。
小說的語言明快、簡潔,幽默詼諧。展現一幅幅喜劇般的畫面。對人物采用白描手法,抓住人物的主要特征,例如作者著力寫主人公的喋喋不休的談話、辯論等,對其他次要人物則一筆帶過,使小說不枝不蔓,筆墨集中。作者刻畫人物和展開情節時,委婉含蓄、一語雙關,例如結尾寫道,開拉達說了這樣一句話,“‘我要有一個漂亮老婆,我決不會自己呆在神戶讓她一個人在紐約呆上一年’”。這句話既點明了項鏈真偽的謎底,又點明了打賭時開拉達突然宣布失敗的原因,只有在這句話之后我們也才能看出開拉達的內心世界。僅此一句話,主人公的豐滿形象便呈現在讀者面前。整篇小說的語言都顯現出“金剛刀切割”般利落的風格,令人驚嘆不已。毛姆不愧為語言大師,難怪有人盛贊他是“莎士比亞以來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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