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歷史事跡,評價,人物簡介
字國華,真定靈壽(屬今河北省)人。父曹蕓,成德軍節度都知兵馬使。彬方周歲,父母以百玩陳于席,觀其所取。彬左手持干戈,右手取俎豆(俎、豆皆為古代用于宴請、祭祀之器皿);繼取一印,其他無所視,人皆異之。及長,氣質淳厚。初為成德軍牙將,節度使武行德見其正直誠實,謂左右曰:“此遠大器,非常流也。”
廣順元年(公元951年)正月,郭威即位,是為后周太祖。太祖貴妃張氏,彬之從母。太祖召彬歸京師,置于晉王柴榮帳下,從鎮澶淵(今河南濮陽縣),遷河中都監。蒲帥王仁鎬以彬乃帝戚,特加禮遇。彬執禮益恭,公府宴集,正襟危坐,未嘗傍視。仁鎬謂從事曰:“老夫自謂夙夜匪懈,及見監軍(彬)矜嚴(端莊嚴肅),始覺己之散率(懶散之典型)也。”
顯德三年(公元956年),改任潼關監軍,繼遷西上閣門使。五年(公元958年),出使吳越,饋贈禮物,一無所受;吳越人以輕舟追送之,至于數四,彬猶不受;既而曰:“吾終拒之,是近名也。”遂受之而歸,盡上交官府。世宗強還之,彬悉以分送親舊而不留一錢。后出為晉州兵馬都監。一日,與主帥、賓客環坐于野。有鄰道守將持書至;使者不識彬,問人曰:“孰為曹監軍?”有人指彬以示之,使者不信,笑曰:“豈有國戚近臣,而衣弋綈袍(黑色粗厚絲織袍)、坐素胡床(一種可以折疊輕便之坐具)者乎?”
初歸德節度使趙匡胤典禁軍,權傾當世,彬中立不倚,非公事未嘗至其門,群居宴會,亦少參預,為群臣所尊重。七年(公元960年)正月,匡胤即位,是為宋太祖,謂曰:“我疇昔常欲親汝,汝何故疏我?”彬曰:“臣為周室近臣,復忝內職,靖恭守位,猶恐獲過,安敢妄有交結?”太祖益尊重之。
建隆四年(公元963年)七月,與安國節度使王全斌擊北漢。彬擊樂平(今山西昔陽縣),降敵將王超等一千八百人。既而三敗敵將蔚進。九月,北漢誘遼兵來攻樂平,彬等又大敗之于城下。俄兼樞密承旨。
乾德二年(公元964年)十一月,忠武節度使王全斌為西川行營鳳州路都部署、寧江節度使劉光義為歸州路副都部署,統兵六萬分道伐蜀。全斌統北路,光義統東路。彬為東路都監。
十二月,東路軍自歸州(今湖北秭歸縣)入三峽,連破蜀寨,繼克夔州(今四川奉節縣)、萬州(今萬縣)、渝州(今巴縣)、遂州(今遂寧縣)。北路軍所過之處,皆燒殺掠奪。獨彬軍紀嚴明,秋毫無犯。太祖喜曰:“吾任得其人矣!”
及蜀平,全斌等晝夜宴飲,不恤軍士;軍紀敗壞,漁奪不已,蜀人苦之。彬見此,屢請還師,全斌不從。官逼民反,原蜀將全師雄擁眾掠地,全斌大懼,屢戰屢敗。后由彬等率兵破之,才平蜀亂。
在伐蜀之戰中,彬一無所取,囊中唯圖書、衣物而已。及還,太祖以彬清介廉謹,授宣徽南院使、義成軍節度使。彬辭曰:“征西將士俱得罪,臣獨受賞,恐無以示勸。”太祖曰:“卿有茂功,又不矜伐(居功自夸)。”“懲勸國之常典,可無讓。”
六年(公元968年)八月,昭義節度使李繼勛為河東行營前軍都部署,彬為都監,率師征北漢,戰于洞渦河(似為今山西太原市南之瀟河),斬首二千余,俘獲甚眾。開寶二年(公元969年)二月,太祖征太原,彬為前軍都監,率軍先行,至團柏谷(在今祁縣東南),降北漢將陳廷山。
七年(公元974年)九月,伐江南。太祖謂彬曰:“南方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掠生民;務廣威信,使自歸順,不須急擊也。”且以匣劍(藏于匣中寶劍)授之,曰:“副將以下,不用命者斬之。”都監潘美等皆失色。
十月十八日,彬令八作使(掌京城繕修)郝守浚率戰船和大艦載巨竹、繩索、丁匠,自江陵東下。及克池州,彬即使州人樊若水(在南唐不得志,歸附于宋,建議架浮橋以渡長江)用守浚所帶船只、巨竹、繩索、丁匠,試架浮橋于石碑口(在今懷寧縣石碑鎮)。
彬率軍繼續東進。攻銅陵(屬今安徽省),大破之,獲戰艦二百余艘。進至蕪湖,當涂守將魏羽以城降。閏十月二十三日,破敵二萬余于采石磯(在今當涂縣西北),令移石碑口之浮橋于采石。浮橋三日而成,不差分寸;大軍過其上,如履平地。此乃我國歷史上首次成功架浮橋于長江之上。
南唐初聞架浮橋,認為:“載籍以來,無有此事。此必不成。”南唐主李煜曰:“此兒戲也。”及聞浮橋成,宋軍過江,始懼,急集兵選將以攻浮橋。江南因久不用兵,老將皆已謝世,新上任者皆以功名自負,毫無作戰經驗;及至采石,欲以戰艦逆流而上以撞浮橋。彬以水軍戰于江中擊敗之。繼而展開金陵(今江蘇南京市)之戰。
十二月初七,攻占白鷺洲(在今江寧縣西北江中)、新林港口(在今江寧縣西),進逼金陵之西南郊。次年正月初八,克溧水。十七日,彬督諸軍進攻金陵。及攻秦淮河南岸,南唐已置陣于北岸以待之。彬即遣李漢瓊渡江取淮南巨艦,以備進攻。潘美曰:“美提驍勇萬人,戰勝攻取,豈限此一衣帶水,而不徑渡乎?”遂策馬先渡,大軍繼之,南唐軍大敗。漢瓊率巨艦亦至,攻水寨,拔之,斬獲數萬。二月十二日,克關城(今大勝關),完成對金陵之包圍。彬欲以和平手段解決問題,乃緩師以待南唐主出降。
金陵被圍自春迄冬,城中饑寒交迫。十一月,彬遣人入城告曰:“城必破矣,宜早為之所。”南唐不聽。彬忽稱病不視事,諸將皆來探視。彬曰:“余之疾非藥石所能愈,唯須諸公誠心自誓,以克城之日,不妄殺一人,則自愈矣。”諸將許諾,焚香為誓。
二十七日,城破,彬整軍成列,至皇宮外。南唐主奉表出降,彬令其反宮,任所欲取,以為行裝。旋遣精兵千人衛守皇城。初南唐主積薪于宮中,相約城陷赴火死。及彬令其入宮取物,部將梁迥、田欽祚等諫曰:“倘有不虞,咎將誰任?”彬笑而不答。迥等言之不已。彬曰:“煜素無斷,今已降,必不能自引決,可無慮也。”果如彬所言。
彬入金陵,嚴肅軍紀,日夜檢查,嚴禁匿人妻子,私藏財物;倉府庫,派專人查劾,軍人不得過問。因此士大夫之家,得以保全,江南士民皆安之。
此次戰役,凡得州十九、軍(防戍機構)三、縣一百0八、戶六十五萬五千。
戰前,太祖曾許彬:待江南平定,以之為使相(不行使宰相權,為一榮譽稱號)。至是,潘美以為賀,彬以為不可能。美問其故,彬曰:“太原未平爾。”及還京,太祖曰:“使相品位極矣,且徐之,更為我取太原。”美竊笑,太祖急問之,美以實告。太祖亦大笑,賜彬錢數十萬。彬至家,見錢滿室,曰:“人生何必使相,好官不過多得錢爾。”
九年(公元976年)二月,為樞密使,領忠武節度使。十月,晉王趙炅即位,是為太宗,議征北漢,太宗召彬問曰:“周世宗及太祖皆親征,何以不能克?”彬曰:“世宗時,史彥超敗于石嶺關(在今山西陽曲東北),人情驚擾,故班師;太祖頓兵甘草地,會歲暑雨,軍士多疾,因是中止。”太宗曰:“吾欲北征,卿以為如何?”彬曰:“以國家兵甲精銳、剪太原之孤壘,如摧枯拉朽爾,何為而不可。”太宗意決。太平興國四年(公元979年)五月,北漢平。
八年(公元983年)正月,太宗念邊卒勞苦,月賜士卒白銀,軍中謂之“月頭銀”。鎮州駐泊都監弭德超急奏于太宗:“曹彬秉政久,得士眾心。臣適從塞上來,戍卒皆言:‘月頭銀曹公所致,微曹公,我輩當餒死矣。’”又誣他事。彬遂罷為天平軍節度使。德超本欲得彬之職(樞密使),及為樞密副使,大失所望。又恥與柴禹錫同官,益不滿。視事月余,稱病歸家,居常怏怏;一日,辱罵禹錫和宣徽南院使王顯,曰:“我言國家大事,有安社稷功,只得線許大官。汝輩何人,反居我上!”又言:“上無執守,為汝輩所惑。”顯等奏之,太宗怒,命訊之,德超服罪。德超既敗,太宗知彬無他,待之愈厚,進封魯國公。
雍熙三年(公元986年)正月,為幽州道行營前軍馬步水陸都部署,與潘美等,分道北伐。三月,敗遼軍于固安,繼下涿州,兵勢大振,但糧道為遼兵所斷。彬留十余日,食盡,乃退至雄州(今河北雄縣)。但美等屢獲勝利,彬自以握重兵而不能攻取,乃帶五十日糧,再攻涿州,沿途又為遼兵所阻。彬且行且戰,凡四日,始至涿州。加之天方炎暑,士卒疲勞,糧亦不繼,乃又退軍,無復行伍,而遼兵追之不舍。五月,至岐溝關(在今涿縣西南),遼兵擊之,宋軍大敗。彬收余軍,夜渡拒馬河,營于易水之南,人馬互相踐踏而死者無數。繼奔高陽,又為遼師所沖擊,死者數萬人,沙河水為之不流,所棄戈甲若丘陵。知大名府趙昌言上書,請斬彬等。彬素服待罪,深自引咎,貶為右驍衛上將軍。次年,起為侍中、武寧軍節度使。淳化五年(公元994年),改平盧軍節度使。至道三年(公元997年)三月,真宗即位,為樞密使。
咸平二年(公元999年)六月,死。時年六十九。謚曰武惠。
彬仁敬和厚,未嘗言人之過,伐二國(后蜀、南唐),秋毫無所取。位至將相,不施威于人;衣服如同儒者,遇士大夫于途,必引車讓路;外出過市,戒護衛不得傳呼以驚百姓;部屬有事稟報,雖地位低微,必冠而后見。不記人過,彬北征失敗,趙昌言曾奏請斬之;及昌言被劾,不得入見,彬為之請于帝。史稱“彬為宋良將第一”。伐遼失敗,彬指揮上確有失誤之處,如在謀畫蜂起、相互矛盾之時,而彬不能制;但主要還是太宗決策上之失誤。太宗非統帥之才,不明敵情,自以為遼主新立、年幼,國事皆決于其母蕭太后,以為可欺,決意北伐。其實,蕭太后多謀善斷,熟知軍政,聞善必從,賞罰嚴明,親率三軍,臨戰指揮,太宗非其對手。又不設統一指揮之將,且亂授方略,其敗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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