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禿發烏孤
后涼麟嘉六年(394)正月,河西(今甘肅西部一帶)鮮卑首領禿發烏孤看著后涼國君呂光派人送來的任命他為冠軍大將軍、河西鮮卑大都統的詔書,胸潮澎湃,思緒萬千,對身邊諸將說: “我的八世祖匹孤從塞北遷到河西,占有了東到麥田、牽屯,西到濕羅,南到澆河,北到大漠的廣闊地帶,我的六世祖樹機能曾在萬斛堆殺掉西晉秦州刺史胡烈,在金山打敗涼州刺史蘇愉,占領了整個涼州的土地,把晉武帝嚇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后來,雖被馬隆打敗,幾個敗家子帶著人馬投降了西晉,但到了我父親思復鞬時,我們的部落重新發展?,F在我接管河西鮮卑已有多年了,在這幾年的時間里,我始終按照大將紛陁的建議,發展農業生產,實行睦鄰政策,招納賢能之士,修筑防御工事。說實在的,我早就想重新奪取涼州,恢復祖先的大業。今天呂光派人給我送來的詔書,我該不該接受?”眾將異口同聲地說: “我們兵多馬眾,何必受他人指揮!”烏孤把手一揮,微笑著說:“好,就照大家的意見辦!”正要散會時,大將石真若留站起來說:“河西鮮卑雖然有所發展,但仍然根基不深。如果呂光想置我們于死地,我們毫無抵抗的能力。不如先接受他的委任詔書,給他造成我們聽話的錯覺,等有了機會,再向他反攻。這樣,才會穩操勝券。”石真若留說完,屋內頓時靜得似乎能聽見脈搏的跳動。烏孤來回踱著步,過了許久,走到石真若留跟前,說: “你講的有道理,按你的意見辦?!?/p>
烏孤收下委任詔書的第二年七月,帶兵把西部的乙弗、折掘兩個部落打敗后,開始在廉川堡建筑都城。烏孤登上廉川大山,放眼遠望,淚水縱橫。同行大將石亦干見烏孤不說話只流淚,感到奇怪,便試探著問: “大王如此悲傷,莫非是因為呂光的緣故吧? 呂光年老多病,出師經常失利?,F在我們兵馬強盛,占據了山川,還怕呂光嗎?!” 烏孤接著說: “呂光倒沒什么可怕的。但是,我的祖先曾經使廬陵、契汗不遠萬里跑來歸附,可到了我管理河西鮮卑時,不少部落紛紛背叛,怎能不讓人傷心呢!”大將苻渾接過話頭,說:“大王根本不值得為這點小事擔憂,只要派出幾個將領就會把它們收拾得服服貼貼。”正在這時,廣武人趙振扔下妻子兒女跑到廉川,烏孤為他擦了把汗,激動地說:“我得到了趙生,大事就算成功了一半?!庇谑窍蛑車钠渌柯溆帽阉鼈兇虻靡粩⊥康?。
次年六月,呂光又派人到廉川堡封禿發烏孤為征南大將軍、益州牧、左賢王。烏孤早就想與呂光分道揚鑣獨立門戶了,于是對呂光派來的使者毫不客氣地說:“涼州本來是我們的地盤,呂光算個老幾! 再說,呂光的幾個兒子貪婪成性,三個外甥十分殘暴,郡縣分崩離析,百姓艱難度日,我怎能不顧百姓的死活,接受不義之爵呢!常言說得好,有德者昌,無德者亡,呂光無德,即將滅亡。回去告訴呂光,我將稱王稱帝!”
罵走呂光使者半年之后,也就是龍飛二年(397)正月,禿發烏孤自稱大單于、西平王。然后出兵后涼,攻克金城(今蘭州),在街亭打敗后涼將軍竇茍。對后涼用兵的旗開得勝,使烏孤頓時有了精神,決心兼并整個涼州地區。太初三年(399)正月,禿發烏孤對部下沾沾自喜地說:“隴右、河西本來才有幾個郡的土地,碰到戰亂,分裂成十多個小國。在這十多個小國當中,呂光的后涼、乞伏乾歸的西秦、段業的北涼力量最強,我想一個個把它們吞掉,不知先向哪個開刀合適?”楊統不緊不慢地說: “乞伏乾歸本來是我們的部落,最后還得歸附我們。段業是個白面書生,沒有能力和我們抗衡,況且還與我們關系不錯,如果向北涼用兵也太不仁義了。呂光年老多病,他的繼承人呂紹是個笨蛋,他的另外兩個兒子呂纂、呂弘雖然文武雙全,但弟兄兩個又勾心斗角,如果輪番向后涼用兵,使其疲于奔命,不用二年就會讓它內外交困,我們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攻取姑臧(今甘肅武威),一旦攻下姑臧,北涼、西秦就會不攻自破。”禿發烏孤聽完楊統的話,笑著說: “好! 就這么干?!?/p>
但是,樂極生悲。同年八月的一天,烏孤喝得醉如爛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兩脅被摔傷。烏孤被人扶起后,幽默地說: “差點給呂光父子送去笑料。” 回宮后不久,病情加重,很快就一命嗚呼。謚號武王,廟號烈祖。
上一篇:武照王李暠
下一篇:武陵王蕭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