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宗李純
唐順宗永貞元年 (805),宦官俱文珍與劍南節度使韋皋等藩鎮勢力聯手,在朝野上竄下跳,逼迫順宗傳位給太子李純。在宦官的勢力的壓力下,順宗退位為太上皇,太子李純即位,是為憲宗。唐憲宗即位時,已28歲。他力圖削平藩鎮割據,恢復唐朝的統一,并取得了一些成就。
一、削平藩鎮,威行河北,一統唐朝
唐憲宗剛即位,就一反對藩鎮遷就姑息的常態。西川節度使韋皋死了,其支度副使劉辟自為留后 (節度使死,暫攝軍務,稱留后,一般即繼位為節度使),并上書朝廷,請求代韋皋為節度使。憲宗馬上命袁滋為西川節度使,征劉辟入朝為給事中。這無疑是昭示地方藩鎮,以前那種無視朝廷,自行政令的作法要剎車了。
自唐中期以來,地方藩鎮各擁強兵,表面上尊奉朝廷,但法令、官爵都自搞一套,賦稅也不入中央。節度使的職位也往往父死子繼,或由部下擁立,朝廷只能順從,事后追認,而不能更改,否則便聯兵反叛朝廷。朝中宰相杜黃裳分析這一形勢,力主振舉綱紀,制裁藩鎮,憲宗十分贊同他的意見。
這時劉辟已由朝廷任為西川節度副使,但他并不滿足,他還要得寸進尺,要求兼領三川節度使 (劍南西川、東川及山南西道合稱三川),并發兵攻圍梓州 (治今四川三臺縣)。憲宗力排眾議,采取杜黃裳的建議,先拿劉辟開刀。
元和元年 (806),憲宗命左神策軍節度使高崇文等率軍討蜀。高崇文是唐將中名位較淺,有勇有謀的將領。他在長武城屯兵,練兵5千,常備不懈。接到詔令,即日啟程,軍資器械,一無所缺。他率軍自斜谷出兵,一路嚴申軍紀,斬關奪隘,所向皆捷。自正月出兵,至九月唐軍便攻克成都,生擒劉辟,平定了叛亂。
就在憲宗討蜀之際,夏綏節度使韓全義入朝致仕,留自己的外甥楊惠琳為知夏綏留后,不肯交出兵權,勒兵阻止朝廷派去接任的節度使。憲宗果斷地命令河東、天德軍出擊楊惠琳,平息了楊惠琳的反叛,傳首京師。
這樣,憲宗上臺的當年,初試鋒芒,取得了同藩鎮斗爭的初步勝利。
蜀、夏二地的平定,產生了強大的震懾力量,許多藩鎮紛紛請求入朝。鎮海節度使李锜迫不得已,也請求入朝。憲宗應允,遣使至京口 (今江蘇鎮江) 慰撫,犒勞鎮海將士,并訊問行期。但李锜心懷鬼胎,原只想隨便表示一下,想不到憲宗動了真格的。于是,一再推延,后又托詞有疾,請到年底入朝。這又是一起挑釁朝廷的事件。憲宗征求宰相的意見,武元衡說: “陛下初即位,李锜求朝得朝,求留得留,決定權全在于他,這樣陛下將何以令四海?”于是,憲宗果斷下詔,征李锜為左仆射,以御史大夫李元素為鎮海節度使,李锜遂舉兵反叛。對此憲宗思想上也早有準備,果斷下詔削去李锜的官爵及唐宗室的屬籍,發兵平叛。由于李锜的叛亂十分不得民心,其部將張子良等舉兵襲锜,不到一個月,叛亂就被平息了。
然而,平定藩鎮勢力,的確不是件容易事。尤其是以河朔三鎮為代表的河北藩鎮,已有幾十年不奉唐朝的詔令了。在憲宗之前他們曾同朝廷進行過勝利的較量,這次見朝廷的威信日益提高,覺得形勢有些不妙,都在尋找時機,再同朝廷一決勝負。
元和四年 (809),成德節度使王士真死了,其子副大使王承宗自為留后。河北三鎮紛紛仿效王士真,以自己的嫡長子為副大使,父死即代領軍務。王承宗為了使朝廷冊命他為節度使,假意獻出德、棣二州,可當朝廷正式任命他為節度使之后,又將德、棣二州據為已有。這下可把憲宗惹火了,決定出師征討。
許多朝臣見憲宗西取蜀地劉辟,東取吳地李锜,不費吹灰之力,不由得忘乎所以,紛紛勸憲宗舉兵河北。任左軍中尉的宦官吐突承璀自不量力,毛遂自薦,請求率軍討王承宗。昭義節度使盧從史為了封官加爵,也請求發本軍征討。于是,朝野舉兵河北的呼聲高漲起來。
朝廷大臣中,宰相裴垍、翰林學士李絳頭腦十分清醒,都力阻憲宗出兵。李絳詳細為憲宗分析天下形勢說: 西川劉辟,鎮海李锜,皆非反側之地,其四鄰皆國家指臂之臣,二人獨生狂謀,孤立無援,大軍一臨,渙然離散耳。成德則不然,內部鞏固,年深日久,外與其他藩鎮盤根錯節。父子代為節度是各鎮共同利益,鄰道為子孫之謀,恐他日亦有成德之故,必合為一心,支持王承宗。朝廷一旦出師河北,兵連禍結,財盡力竭,后果不堪收拾。太平之業,非朝夕可致,愿陛下審處之。
然而憲宗由于前幾次平叛連連得手,急于平滅藩鎮,低估了河朔勢力,并沒有采納李絳的意見。元和四年,憲宗下詔,削奪王承宗官爵,以宦官吐突承璀為左右神策軍、河中、河陽、浙西、宣歙等道行營兵馬使,招討處置使,討伐王承宗。
唐憲宗是由宦官的擁戴當上皇帝的,所以他對宦官頗有好感。輕率出兵已是失策,任命宦官為軍事統帥則更不合事宜。以翰林學士白居易為代表的朝廷大臣都極力反對,但憲宗仍不以為然,這次以宦官為軍事統帥的討伐藩鎮的戰爭終于開始了。
當時,河北的形勢是,成德王承宗在北,魏博田季安在南,盧龍鎮劉濟又在成德之北,淄青李師道在東。他們都權衡利弊,或虛張聲勢,響應朝廷,實則逗留不前; 或擁兵觀望,看風使舵。劉濟引全軍攻樂壽(今河北獻縣),相持不攻; 李師道,田季安均引軍各攻一縣,即停兵不進,表面上參加平叛,而一有時機,馬上可出手援救王承宗,襲擊官軍。
那個首先主張討伐王承宗的昭義節度使盧從史更為可惡,不僅逗留不前,反而暗中和王承宗勾結,令軍士時刻記住成德軍的口令,準備隨時與王承宗互相呼應。又趁朝廷倚重他討伐王承宗之機,要挾憲宗封他為平章事(宰相)。官軍的糧草因不能遠運,負責供應軍資的度支只得在昭義轄地市糴。盧從史又抬高價格,從中牟利,既發了一大筆數目可觀的國難財,又破壞了國家度支的財政。他還賊喊捉賊,說諸道兵均與王承宗勾結,不能進兵。對盧從史的一系列表演,憲宗雖然看破,氣憤至極,卻無可奈何。
吐突承璀來到前線,威令不振,屢戰屢敗,損兵折將。連左神策軍大將軍酈定進都戰死在河北戰場。酈定進曾參加過平定西川劉辟的戰爭,擒劉辟,在軍中以驍勇聞名。他一死,使官軍損失慘重,士氣十分低落。
到這時候憲宗才明白,河北勢力竟是這樣錯綜復雜,強大難制,這場戰爭已不能自拔,無法再打下去了。
宰相裴垍在危急時刻,充分顯示了自己的謀略和膽識。他見盧從史外連王承宗,內要挾朝廷,暗自說服盧從史的牙將,了解到盧從史的陰謀和內部情況,并得知他與都知兵馬使烏重胤等不合,且盧從史視突吐承璀如嬰兒,往來都不設備。裴垍果斷地為憲宗建策,趁其還沒覺察朝廷的動向,命突吐承璀設計,于軍營內伏壯士,請盧從史入軍營博戲,擒滅盧從史,平定了昭義,清除了內患,才使形勢稍有好轉。
王承宗見昭義覆滅,失去內應,上書向朝廷請罪,假意表示愿輸納貢賦,請派官吏。淄青鎮節度使李師道站在王承宗的立場上,上書為其說情。朝廷官軍在河北曠日持久,力難支敵,憲宗正好趁坡下驢,趕忙下詔罷兵。討伐成德的戰爭以雙方的妥協而告終。
討伐王承宗的失敗,并沒有使憲宗改變制服藩鎮的決心,但改變了以前一味出兵征討的辦法,轉而使用恩威并濟的策略。宰相李絳是一個富有謀略而又了解天下藩鎮形勢的名相,又敢于在憲宗面前據理力爭。從魏博鎮田興(后改名為田弘正)歸順中央一事,可以看出李絳策略的成功絕妙之處。
元和七年(821),魏博節度使田季安死了,按照慣例,其11歲的幼子田懷諫為副大使,總攬軍務。以前,每逢節度使死,在新節度使的委任上,中央和地方總要有一番矛盾斗爭。一般說來是中央屈從于地方,按照既成事實追封。可憲宗要改變這種局面,不允許有這種不經中央,自立節度使的割據行為。朝中宰相李吉甫等人也力主憲宗再次出師征伐。李絳卻不主張用兵,他向憲宗作了一番精辟的分析: 河北藩鎮節度使,恐部將權力太重,對自己不利,都分兵以隸諸將,使其勢均力敵,互相牽制。當節度使為嚴明主帥時,能控制住這種局面。田懷諫是個11歲的幼童,其軍權必將由別人代理。部下諸將因厚薄不均,怨怒必起,不相服從。向日分兵之策,適足為今日禍亂之階。田氏必為部下諸將所殺,不須官軍前去。而殺田懷諫代為主帥者,必遭鄰道所攻。因為其他藩鎮也怕部將攻滅自己,對殺主帥者決不容忍。故殺田氏者如不歸依朝廷為援,馬上會被別的藩鎮吃掉。所以,朝廷不須出兵,只須訓練士馬,以觀其變。如有魏博部將來效命朝廷,當不吝嗇爵祿,厚加賞賜,使其他藩鎮得知,也怕部下將領效法,以取朝廷重賞,都驚恐不安,他們就會恭順朝廷了。這一番切中要害的言語,說得憲宗心花怒放,連連點頭稱善。
后來事勢的發展確如李絳所料。田季安的部將田興舉兵擒田懷諫,歸附朝廷,并愿守朝廷法令,輸納貢賦,請中央委派官吏。憲宗派使者前去撫慰,以觀其變。李絳見事機成熟,趁熱打鐵,勸憲宗說: 臣以為不可派使宣慰,應直接下詔,封田興為節度使。現田興奉土地兵眾,坐待詔命,不乘此際推心撫納。結以大恩,非要象以前那樣,讓使者到那兒,把田興請求為節度使的奏表取回,然后再加封他為節度使。則是恩出于下,非出于上,將士為重,朝廷為輕,其感戴朝廷之心,亦非今日下詔之比。應馬上下詔,機會一失,悔之無及。憲宗由于受李吉甫和宦官梁守謙的縱恿,堅持派使者前去,待其歸還,再議晉封田興之事。使者走后,李絳心急火燎,又進言說: “朝廷恩威得失,在此一舉,時機可惜,奈何棄之。利害甚明,愿圣心勿疑。計使者之行,剛過陜縣,乞明日降詔,封田興為節度使,猶可及也。”憲宗還在猶豫不決,還想先封田興為留后,再轉任為節度使。李絳緊追不舍說,對田興的恩惠,如果不是越級而至,就不能使他感激殊常。在李絳的勸說下,憲宗終于下詔,封田興為節度使。結果,使者剛到魏博,任命詔書隨后即到,田興感恩流涕,士卒無不鼓舞。以后,田興感念憲宗的恩德,對朝廷忠心不二,河北各鎮屢遣游客前來,要他背叛朝廷,遵河朔舊約,田興終不為所動。終田興之世,魏博鎮一直是朝廷倚重的力量。
魏博鎮自田承嗣以來,經田悅、田季安、田懷諫,歷四世四十九年不霑王化,且一直是割據勢力猖蹶的河朔三鎮之一,至此終于歸附在中央政府的統轄之下。憲宗在李絳的導演下,不費一兵一卒,收復了魏博,在河北藩鎮中打開了一個缺口。
元和九年,憲宗一朝最有成效的一次討伐藩鎮的斗爭又開始了。
原來,淮西鎮(亦稱彰儀)節度使吳少陽在蔡州 (今河南汝南),蓄意謀反朝廷,招納亡命無賴,牧養馬騾,積極積蓄力量,嚴重地威脅著中央。憲宗早就有意征取蔡州,因忙于討伐王承宗,一時抽不出手來。這年,吳少陽死,其子吳元濟自領軍務。他比他老子更加跋扈,四出攻掠,關東為其驅掠者千余里,甚至騷擾到東都洛陽附近。朝廷派去吊祭吳少陽的使者也被趕了回來。十月,憲宗以嚴綬為申、光、蔡招撫使,督諸道兵討吳元濟。
憲宗下令討淮西,又捅了河北藩鎮這個馬蜂窩,他們又蠢蠢欲動起來,使得這次討藩鎮的戰役,比上一次討王承宗,形勢更加嚴峻,更加復雜。
成德王承宗上次同中央開戰,取得了勝利,洋洋得意,見吳元濟也敢與朝廷抗爭,巴不得有這樣一個好幫手,數次上書為吳元濟說情,均遭憲宗拒絕。后又派人游說朝中主持軍事的宰相武元衡,被元衡叱退。遂又上書誹謗元衡。并派兵四出攻掠,以向中央示威。
淄青的李師道更是個陰險狡猾且又十分毒辣的家伙。他見上書為吳元濟求情無效,便施展陰謀詭計,暗助吳元濟。本來朝廷征兵沒有淄青,他也派將領率2千人去壽春,聲言助官軍討元濟,實則待機而動,支援淮西。又派刺客奸人在洛陽、長安四下活動,制造恐怖。于是,群盜并起,一件件觸目驚心的消息不斷傳來:
元和十年四月,數十盜賊攻河南轉運院,殺傷10余人,焚燒錢帛30萬緡匹,谷3萬余斛。
六月,宰相武元衡在上朝途中被刺,刺客取其顱骨而去。宰相裴度被刺客擊傷。
隨后,金吾及府縣皆接到恐嚇信: “毋急捕我,我先殺汝!”
八月,李師道設置在東都的留后院中,集兵數百人,與洛陽南深山中師道黨羽約定,舉火為號,謀在洛陽焚宮闕,縱兵殺掠,被留守呂元膺平定。洛陽留守防御將領中,有2人,驛卒有8人為師道奸細,接受師道的官號,為其通風報信。
這一系列恐怖事件,搞得朝野內外,人心恐惶,草木皆兵,宰相上朝加金吾騎士護衛,箭上弦,刀出鞘; 朝士天不亮不敢出門,憲宗坐朝良久,大臣還未來齊。許多大臣見天下騷動,人情大駭,多勸憲宗罷兵。
還有個宣武鎮節度使韓弘,依仗兵力,10年不入朝,憲宗以他為討伐淮西諸軍都統,玩寇邀賞,故意不讓淮西盡快平定,以使朝廷倚重于他。在討淮西的諸軍將領中,只有陳州刺史李光顏戰功卓著,韓弘便送給他一名絕代佳人,以消磨他的斗志。李光顏慷慨推辭說: “光顏以身許國,勢不與逆賊同戴日月,有死無二!”
前線統帥嚴綬懦弱無能,又有宦官作監軍,對諸將加以監視,打了勝仗歸功于自己,打了敗仗過錯全落在諸將頭上,弄得將帥誰也不肯出力,軍心渙散,士氣低落,出師3年,仍不能奏效,這次討淮西的戰役眼看就要重蹈討河北的覆轍,功虧一簣。
唐憲宗在這種復雜的局面下,表現了一個封建帝王所應有的氣魄和明斷精神。先撤掉嚴綬,以右羽林大將軍高霞寓為唐、隨、鄧節度使,專事攻戰。高霞寓大敗于鐵城(今河南遂平西南),許多大臣都準備入勸憲宗,憲宗先堵住他們的口說:“勝負兵家之常,今但論用兵方略,察將帥之不勝任者易之,兵食不足者助之,豈能以一將失利,遂議罷兵邪!”
宰相裴度因遇刺臥病,許多人都請求免裴度之官,以討好藩鎮,憲宗堅決地說:“若罷度官,使奸謀得逞,用度一人,足以破賊!”
對前線作戰不利的將帥,堅決撤掉。高霞寓戰敗后,又以荊南節度使袁滋為彰儀節度使,申、光、蔡、隨、鄧等州觀察使,后又以名將李愬為唐、隨、鄧州節度使,率軍進討淮西。
到元和十二年,討伐淮西的戰役已有4年之久,國家饋運疲弊,百姓耕牛用于轉輸,至有以驢耕地者。宰相裴度自請往前線督戰。憲宗深為裴度憂國憂民的精神所感動,任他為淮西宣慰處置使,負責指揮全軍。為了使裴度能順利平定淮西,對裴度言聽計從,凡所奏請,一應準奏。裴度奏請以刑部侍郎馬綜為宣慰副使,以右庶子韓愈為彰儀行軍司馬,其所任判官、書記皆朝廷之選,憲宗都一一答應。裴度恐自己到前線后,奸相李逢吉、翰林學士令狐楚在朝中搞破壞,憲宗又將李逢吉貶為東川節度使,將令狐楚貶為中書舍人。右神武將軍張茂和稱病不去淮西,貶為永州司馬。對憲宗的高度信任,裴度也十分感動,臨行時說: “臣若滅賊,則朝天有期; 賊在則歸闕無日。”表達了他勢不生還的決心。
裴度來到淮西前線,進駐郾城(今河南中部),奏請取消了監軍的宦官,使將領能夠獨立處理軍事,很快扭轉了被動局面。又信用李愬、李光顏等一批名將,整頓前線軍務,改變了以前軍令不統一的混亂局面。
元和十二年冬,在一個風雪彌漫的夜里,唐將李愬率領9千士卒,突襲淮西鎮治所蔡州城,一舉活捉了叛亂頭子吳元濟。淮西自吳少誠以來,唐官軍不至蔡州32年,憲宗經過4年的艱苦平叛,終于復將淮西收歸中央。
吳元濟的平定,使河北藩鎮對朝廷刮目相看,紛紛上書朝廷,表示愿意歸順。橫海節度使程權,割據滄景三世,共傳四任,舉族入朝;成德王承宗一掃過去的囂張氣焰,也趕忙派使送二子入朝為質,并獻德、棣二州圖印至京師; 盧龍鎮劉濟已死,其子劉綜代之,亦專一歸順。
淄青鎮的李師道在平定淮西時,為吳元濟出了大力,鬧得朝野不得安寧。憲宗本打算同時向淄青用兵,因力量不濟,只好暫時忍耐。淮西滅亡后,李師道仍負隅頑抗。
元和十三年五月,憲宗下詔,以宣武、魏博、義成、武寧、橫海諸鎮兵共討李師道。這次出兵與討淮西的情景確有點今非昔比了。李師道孤立無援,沒有一個藩鎮敢幫他的忙,孤軍頑抗。參加討伐的各鎮節度使幾乎沒有一個敢延誤中央的命令。尤其是武寧節度使李愬,義成鎮節度使李光顏,率領官軍耀武揚威,長驅直入,所向無敵。那個在討淮西時縱敵為患的韓弘大概是想將功補過,也自己帶領兵馬,進圍李師道的曹州。在官軍萬眾一心的攻擊下,李師道很快就被破滅了。
李師道是憲宗平滅的最后一個勢力強大的藩鎮。自代宗時李正已割據淄青,歷4世54年,至此被中央平滅。
自安史之亂后,以河朔三鎮為代表的地方割據勢力,歷經肅宗、代宗、德宗、順宗、憲宗,曾同中央進行了反復激烈的較量,最后終于一一相繼被平定,唐朝重新創造了一統天下的局面。
二、慎擇宰相,用人納諫,明察不惑
唐憲宗不僅在同藩鎮斗爭中顯示出他卓越的膽識和堅韌不拔的氣魄,在用人納諫方面也頗具選才任賢的眼光和采納忠言的大度。
就在憲宗即位的永貞元年 (805),升平公主獻女口50名,辭而不受。荊南獻毛龜2只,憲宗說: “朕所寶唯賢才,自今后祥瑞及珍奇禽獸毋得獻。”他急于渴求的是幫助他治國平在下的賢才,而不喜歡奇珍異獸,更不喜歡以此來博取他歡心的佞臣。
憲宗一朝,十分注意選撥和任用宰相。在他當太子時就留心這個問題。上臺后,經常和群臣一起討論歷代擇用宰相的利弊得失。選擇了象杜黃裳、裴垍、李絳、裴度、崔群等一大批正直且有經國大略的名相。
杜黃裳為憲宗首開削平藩鎮之略,當西川劉辟叛亂時,公卿皆以蜀道險遠,不宜出兵。杜黃裳力主討蜀,并推薦高宗文為軍事統帥。高崇文不僅勇敢善戰,而且正直無私。平蜀后,得劉辟二妾,有美色。監軍要崇文獻給憲宗,崇文正言道:“天子命我討平兇豎,當以撫百姓為先,獻婦人以求媚,崇文不為此。”在杜黃裳的策劃下,憲宗對藩鎮首戰告捷。及蜀平,宰相入賀憲宗,憲宗對黃裳說: “卿之功也。”
李絳不僅有謀略,熟悉天下藩鎮形勢,而且剛正不阿,直言敢諫。凡朝臣對憲宗進讒言,陷害忠良,李絳都加以辯解,匡正了憲宗不少過失。
早在李絳任翰林學士時,憲宗到苑中行獵。走到半途,猛然想起李絳,對左右說:“不如且回轉,李絳知道后,一定會進諫。”后來,又將李絳提為戶部侍郎。按照慣例,戶部侍郎要以賦稅盈余的名義向皇帝進獻稅款,以供私宴,叫做“羨余”。當時官員為巴結皇帝,競相進獻,李絳卻一個錢也不獻。他對憲宗說:“地方官厚斂百姓來換取皇帝的恩寵,我掌的是陛下的財物,出入都有賬簿,怎會有羨余? 我若從中作弊,抽出一部分送給陛下,無非是把東庫的錢財,放到西庫,我不敢沿襲這種弊政。”
翰林學士白居易向憲宗進諫時,公開說“陛下錯”,憲宗覺得大失體面,要把他趕出翰林。李絳勸說道:“居易言辭雖欠考慮,但志在盡忠,陛下若治他的罪,恐以后忠正者就閉口不言了。”
李絳敢于直言,不肯巴結皇帝,憲宗反倒更加器重他。元和六年,擇他為宰相。李絳又勸憲宗,國家艱難,府庫空虛,應節衣縮食,不可縱恣聲色。憲宗聽了很高興,稱他為 “真宰相也!”就在這一年,江淮發生大災荒,可當地御史卻謊報豐年。李絳奏請,制裁弄虛作假的御史,蠲免江淮租賦。又奏請憲宗在振武、天德兩地開置營田。4年間開田4千8百頃,獲谷4千余萬斛。象這類有關國計民生的大計,憲宗都一一采納。在李絳為相期間,為憲宗平定藩鎮,整頓吏治,糾正弊政,成為當時一代賢相。
憲宗時,也有的宰相,唯唯喏喏,每逢大事,不置可否,只知隨聲附和。如權德輿就屬于這一類。李絳與李吉甫常在憲宗面前爭論,權德輿居中不發一言,誰也不得罪。憲宗非常鄙視他,不久就免了他的宰相。
憲宗一朝,無論是同藩鎮的斗爭,還是國家的政治、經濟等方面都有轉機,雖不能同前期相提并論,但在唐后期算得上是最好的局面,這與他能任用李絳、裴度等一代名相有很大關系。
在其他官員的選用上,憲宗也注意不拘一格,任人唯賢。劉辟叛亂時,其婿蘇強以逆黨罪被誅。蘇強的哥哥蘇弘有才行,但誰也不敢推薦他做官。右庶子盧坦卻大膽地向憲宗推薦。憲宗很痛快地答應說: “假若蘇強不死,果有才能,也要任用,更何況是他哥哥了。”在憲宗的臣下中,左拾遺元稹善指陳朝廷得失,憲宗嘉納其言,時常召見他; 白居易作詩規諷時事,傳入禁中,憲宗大為賞識,召為翰林學士;給事中李藩知無不言,皇帝的制敕有錯誤也敢指正,憲宗擇他為宰相; 翰林學士崔群讜直無隱,受到憲宗高度信任,甚至命令今后學士奏事,必與崔群連署,方可上奏。
由于憲宗能以知人善任,在當時可以說是人才濟濟一朝,杜黃裳、李絳、裴度為其運籌劃謀,總舉大綱; 李愬、高崇文、李光顏等為其南征北戰,平定各地; 杜佑、白居易、韓愈為其舞文弄墨,草制詔敕。唐后期人才之盛,莫過于憲宗。
憲宗即位之初,對諫官們在他耳邊絮絮叨叨,指陳得失很不習慣。他曾對李絳說:“諫官多謗訕朝政,朕欲處罰幾個,以儆其余。”李絳回答說: “人臣生死系于人主喜怒,敢開口進諫的有幾個? 即有諫者,皆晝夜度思,朝刪暮減,待上達陛下,十無二三。人主孜孜求諫,猶恐不至,況罪之乎!”憲宗聽后,大有感觸。以后便主動鼓勵臣下指陳時政得失,以防偏救弊。
一次,他對宰相們說: “太宗那么英明神圣,群臣進諫者還要反復幾次,才能采納。今后政事如有不妥,你們不要怕我發怒,要十數次進諫才是。”從此,尤其是對成德用兵之后,憲宗廣開言路,廣采忠言,明辨是非,親賢臣而遠小人。
宰相李吉甫善取悅主上,曾在朝廷上說:“人臣不當強諫,使君臣和氣,豈不是美事。”李絳反駁說: “人臣當犯顏苦口,指陳得失,若陷君于惡,豈算忠臣?”憲宗馬上肯定說:“李絳之言是也!”弄得李吉甫十分尷尬。有時候,李絳等久不進諫,憲宗倒覺得很不自在,詢問說: “你不進諫是因為我不能容忍,還是無事可諫?”
由于憲宗注意隨時采納眾言,避免了許多過失。如元和二年 (807),有人在憲宗面前進讒言說,大臣鄭絪與昭義節度使盧從史互相勾結,泄露朝廷機密。憲宗很氣憤,但他沒魯莽行事,而是先讓李絳談談自己的看法。李絳知鄭絪佳士,勸憲宗不要聽信奸臣挑唆,詳細查明原委,避免了一大冤案。
元和四年(809)討王承宗,又有人誣告裴武出使成德回來,先到宰相裴垍家,然后才見皇帝,欺罔朝廷。憲宗大怒,欲將裴武貶到嶺南。李絳擔保說,裴武過去在李懷光軍中,守節不屈,忠于朝廷; 裴垍諳練事體,既不會有先見裴垍之事,更無串通王承宗之舉,又使二人免遭陷害。
在憲宗的鼓勵下,甚至有的大臣敢于據理力爭,抗旨不遵。元和八年,有一僧人鑒虛,以財貨結交權貴,受藩鎮賄賂,橫行不法。御史中丞薛存誠將其拘禁。權貴宦官們都爭著為他求情,憲宗也因得過他的好處,欲釋放他,遭存誠拒絕。后憲宗又派宦官到御史臺宣旨,存誠堅持不放人。他回答憲宗說:“陛下一定要釋放此僧,請先殺臣,不然,臣期不奉詔!”按理說憲宗一定會勃然大怒,但卻相反,憲宗嘉獎了薛存誠剛正不阿的做法。罪大惡極的鑒虛終被殺死。
由于憲宗能夠采納眾言,擇善而從,尤其是在一些重大問題上能以兼聽而不偏信,明辨是非,許多大臣也都敢于直言不諱地陳述自己的意見,不僅使憲宗成功地完成了一統藩鎮的事業,而且溝通了君臣之間的感情交往,激發了他們為國效力的忠心,使當時的政治比較清明,很有一番起色,大有中興唐朝的氣勢。
三、勤政圖治,去奢省費,不矜其功
唐后期有許多帝王,或昏庸無能,受人左右,皇帝垂拱,不問政事;或聚斂財富,縱恣聲色。真正勤于政事,勵精圖治者,也要算得上憲宗。在他前期,沒有心思享受宮中的歌舞聲色,尋歡作樂,也無暇到處巡游畋獵,而是致力于收拾當時天下殘局,為恢復唐朝的一統江山運籌謀劃,召見群臣,處理萬機。
有一次,憲宗和宰相論治道于延英殿,一直談到傍晚。天氣悶熱,汗水濕透了御衣。宰相們恐怕養尊處優的皇帝身體疲倦,紛紛請求告退,勸憲宗回宮休息。憲宗挽留說:“朕入禁宮,唯與宮人、宦官相處,故樂與你們一起共談為政之要,從不知疲倦。”
在一班朝臣的輔佐下,憲宗改革了一些弊政,使當時的政治初步走上軌道。如唐后期,諸道官吏進京,都要送財物給皇帝,以巴結皇帝,求得升遷。皇帝也習以為常,受之無愧。元和三年,憲宗下令,諸道官吏來京,不得進奉。知樞密使劉光琦見有機可乘,馬上奏請派使者到各地頒布這個詔令。當時各地方官已準備好進奉的財物,劉光琦是想去分割這些進奉。翰林學士裴垍、李絳反對派使,主張通過驛站傳遞。劉光琦見陰謀沒有得逞,仍在憲宗面前喋喋不休地說,這是以前的舊例。憲宗也看透了他的心思,不耐煩地說: “以前舊例對,就照著做,不對,為什么不改過來!”
對各地因戰亂、災荒而造成人民的災難,憲宗也表示一定程度的關心。即位之初,曾派度支、鹽鐵轉運副使潘孟陽宣慰江淮,行視租賦,察官吏贓否,百姓疾苦。結果潘孟陽到處游宴納賄。憲宗馬上免去了他的度支、鹽鐵副使之職,并把這件事時刻記在心里。元和四年,南方旱饑,憲宗命左司郎中鄭敬德等為江、淮、二浙、荊、湖、襄、鄂等道宣慰使,賑恤貧民。臨行時告誡他們說: “朕宮中用帛一匹,皆有賬簿,惟救濟百姓則不吝嗇。卿等應深識朕意,勿效潘孟陽專事飲酒游玩。”
后來,又批準李絳、白居易的奏請,詔令天下: 降天下系囚,蠲租稅,出宮人,絕進奉,禁掠賣。從而緩和了社會矛盾,安定了民生。
在同藩鎮的斗爭中,對受藩鎮殘害的百姓一概進行安撫。誅滅鎮海李锜后,有司請求籍滅李锜的家財,以輸京師。憲宗從李絳奏請,以李锜家財,代替浙西百姓當年的租賦。平定吳元濟后,有人對憲宗說: “淮西大有珍寶,臣知之,往取必得。”憲宗拒絕說:“朕討淮西,為民除害,珍寶非所求也。”隨后,復除淮西百姓二年賦役,受淮西擄掠的附近州縣,免除來年的夏稅。
憲宗前期,國家沒有統一,政府財政困難,為籌措軍費,憲宗也曾聚斂財貨,但他并沒用于供自己揮霍。他曾對李絳說:“今兩河數十州,皆不從國家政令,朕日夜思雪祖宗之恥,而財力不贍,故不得不蓄取。不然,朕宮中用度極儉薄,多藏何用?”后來魏博鎮田興歸順,為收攬民心,讓四方藩鎮歸慕朝廷,李絳建議以錢150萬緡重賞魏博軍士,宦官們群起反對,憲宗說: “朕所以惡衣菲食而又蓄聚財貨,正為欲平定四方。”遣裴度到魏博,以錢賞軍士,并免去當地百姓一年的賦役。結果魏博軍士受賜,歡聲如雷,其他各鎮也大為震驚。
唐憲宗時,也比較務實,對臣下漫無邊際的吹捧一概拒絕。即位之初,群臣上尊號為“文武大圣孝德皇帝”,卻而不受。平定西川劉辟,眾宰相入賀,他沒有洋洋自得,而是推功于杜黃裳。平定鎮海李锜后,群臣入賀,他說:“朕沒有才德,致使地方叛亂,朕應感到羞愧,有什么值得祝賀的呢?”
元和四年,宦官吐突承璀領功德使,盛修安國寺,奏立圣德碑。時碑樓已修好,請翰林學士撰文,憲宗命李絳撰寫。李絳說: “堯、舜、禹、湯未嘗立碑自言圣德,秦始皇刻石記功,不知陛下欲效法何人?”憲宗立刻命吐突承璀拽倒碑樓。吐突承璀敷衍說:“碑樓太大,不可拽,請慢慢拆除。” 憲宗厲聲說: “用多牛拽之!”結果用100多只牛才將碑樓拽倒。
可見憲宗還是一個不圖虛名,能夠雷厲風行的帝王。如果他一開始就沉醉在一班佞臣功德圣明的頌揚聲中,是不會有所作為的。
四、晚節不終,驕奢放縱,遭弒喪命
前期的唐憲宗,可算得上一個有道明君,但他在完成了自己的輝煌功業之后,忘乎所以,逐步驕奢放縱起來。信用群小,拒諫飾非,大興土木,求神仙長生之術。原來那英武威德,勵精圖治的賢明帝王的形象慢慢暗淡了,剛愎自用,驕奢淫逸的昏亂君主的面目卻清晰地顯示出來。
平定淮西吳元濟是憲宗政治上的轉折點。元和十三年,憲宗命六軍修麟德殿。右龍武將軍張奉國、大將軍李文悅,以淮西初平,營繕太多,告訴宰相裴度,希望他勸戒憲宗。裴度代為轉奏,憲宗大怒,將二人貶官。又命疏浚龍首池,筑承暉殿,自此土木之役日趨增多。宮中所費也越來越奢侈。戶部侍郎,叛度支皇甫镈,鹽鐵轉運使程異,助紂為虐,多次向憲宗進羨余,以供其費。憲宗則提拔二人為宰相。消息傳出,朝野驚駭。裴度、崔群極陳,二人資性狡詐,盤剝百姓,刻扣軍餉,天下共憤,要憲宗收回成命,非但不被采納,還指責二人為朋黨。
元和十四年,宣武節度使韓弘入朝,獻馬3千,絹5千,雜繒3萬,金銀器以千數。隨后又向憲宗獻絹25萬匹,絁3萬匹,銀器270。左右軍中尉各獻錢萬緡。自淮西用兵以來,度支、鹽鐵及四方爭相貢獻,元和進奉之弊愈演愈烈。平淮西進奉,稱作 “助軍”,賊平又進奉,謂之 “賀禮”,后又進奉,謂之“助賞”,憲宗加尊號“元和圣文神武法天應道皇帝”又進奉,亦謂之“賀禮”。這些財物都不是國家正常的賦稅,而是官吏們通過刻剝百姓,貪污中飽得來,以個人的名義,貢獻給皇帝本人的。而憲宗則來者不拒,受之不愧,且貪婪無厭的胃口越來越大。
唐憲宗自以為功成名就,也就失去了那種信任群臣,從諫如流的作風。轉而喜歡那些取媚阿諛自己的群小,對指責自己失誤的忠直之言越來越感到不順耳了。自引皇甫镈、程異入相后,裴度、崔群等正臣逐漸被疏遠。皇甫镈得憲宗寵信。更加肆無忌憚地為非作歹。宮中有許多積壓朽敗的繒帛,令度支出賣。皇甫镈就用度支的錢高價買下,供應邊軍。因繒帛朽敗,隨手破裂,邊軍士卒怒而焚之。裴度因此上奏,镈竟狂妄地拽著裴度的靴子說:“此靴亦內庫所出,堅固耐用,度言不可信。”憲宗以破敗繒帛得了高價,當然也和皇甫镈一個鼻孔出氣,裴度自討無趣,默默而退。后來裴度終于被排擠出朝,任河東節度使去了。
為了防止裴度再度入相,皇甫镈又引河陽節度使令狐楚為宰相,二人狼狽為奸,援引同黨,打擊正直的官僚。在宰相中,只有崔群剛直不阿,不愿與皇甫镈同流合污。憲宗又聽信皇甫镈的讒言,免去崔群的宰相,任他為湖南觀察使。裴、崔二人是憲宗后期的名相,憲宗依靠他倆平定淮西,補偏救弊,成就了自己的功業。自二人去后,一班奸佞群小圍繞在憲宗周圍,政事日壞,朝廷日益黑暗。對皇甫等人的可惡行徑,朝野上下,人情洶洶,個個切齒。而憲宗本人已聽不進他的臣民的呼聲了。
憲宗晚年,也喜歡起神仙長生之術來。陜西風翔法門寺有一塊所謂的佛骨,憲宗派宦官率眾佛生迎至禁中,供奉三日,然后在京師諸佛寺巡迥供奉。在他的帶動下,掀起了一股迎佛骨的佛教熱潮。王公士民解衣散錢,爭相供奉施舍,至有傾家蕩產者。刑部侍郎韓愈上書,表示反對,要求把佛骨“投諸水火,永絕根本。”韓愈的反佛言論惹惱了憲宗。他還指望佛來保佑他呢,韓愈竟要把佛骨燒掉,怎么能容忍韓愈這樣放肆呢。于是,憲宗非要把韓愈加以極刑,后經裴度、崔群 (時二人尚未罷相) 講情,才把他貶為潮州刺史。
宗正卿李道古與皇甫镈勾結,說山人柳泌能制長生藥,憲宗大感興趣,把泌召來煉藥。柳泌又進言,天臺山有神仙,多靈草。憲宗信以為真,任他為臺州刺史。群臣反對,憲宗不在乎地說: “以一州之力為我致長生,你們作臣下的還舍不得嗎“” 自此以后,對憲宗的癡心妄想,胡作非為,群臣再也不敢勸阻了。
柳泌到臺州后,驅使吏民采藥,結果一無所獲,舉家逃跑,被抓回京師。皇甫镈為其說情,糊涂的憲宗又讓他待詔翰林,并繼續服食柳泌所煉丹藥。起居舍人裴潾上言,金石之藥酷烈有毒,非人五臟所能勝。憲宗不問清紅皂白,將他貶為潾江令。為了能夠長生,憲宗一切都在所不惜了。
到元和十五年,憲宗因服金丹,性情日加躁怒,左右宦官稍有不順意,即遭責打,至有因此而死者。宦官人人自危,朝不慮夕。宦官陳弘志發難,憲宗被弒而死。從此,唐朝皇帝的廢立,都由宦官所操縱。
李純死后的廟號為憲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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