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欽
林大欽,字敬夫,廣東海陽(今廣東潮安)人,世居海陽之東莆,因自號東莆。在翰林時為展書官,退而家居,鄉人因又稱其為“東莆太史”。其先為閩人,宋元之際始遷至海陽。父林如潮,號毅齋,為潮州刑房典吏,善恤囚,遇有疑獄未定者多設法使脫禍。據說,鄉人某誤陷冤獄,官方拷問尚有疑不能釋,林如潮深知其冤,乃代為擬詞上訴,終得昭雪。其人深感釋獄之恩,思予報答而家貧無以為報,得知林如潮尚無子,欲將其女兒送林為妾。乃于晚間邀至其家飲酒,乘酣醉之時,將林如潮扶至床上,強其女兒與林如潮同寢。林如潮蒙中覺知,大吃一驚,醉意已去了一半,欲逃走,門已閉。自思扶人一危為有德之舉,若因之攫人一妾,乃大悖禮義,萬萬不可,因而一口拒絕。其女見狀,含淚說道: “君莫驚慌。我父蒙君救命之恩,特命妾以身奉事,以酬大恩。懇望大人勿要拒絕。”林如潮又說: “不可。”其女再次相勸道: “此事出于父命,且夜深無人知曉。若力持不可,豈不辜負了我父一片好心?”林如潮第三次說“不可”。此事后來傳了出去,人們便送了他一個“林三不可”的渾號。林如潮年50始生大欽。林大欽幼而聰敏嗜學,而家貧無書,常從人家貸書而讀。12歲時,隨其父過書肆,見宋蘇洵《嘉祐集》,非常喜愛,慫其父買回,日日捧讀不輟,久而成誦,此后操筆為文,絕似老泉。年13歲,即通讀《少微通鑒節要》。17歲時,父去世,家計更加艱難,母子相依為命,購書而讀已是不可能了,即以教授生徒所得的一點兒收入贍養老母,維持學業。幸而族伯父林廷相、林廷泰皆為孝廉,家富藏書,林大欽得資以研讀,由此得以旁通子史百家,學識日進,經義帖括之作,超出時人之上。他為人頗重操守,有如其父。居室東鄰有艷婦,竊慕大欽之才,屢暗送秋波,乘其夫外出之時,即穴墻相召。林大欽亦一青春少年,羨其冶艷而心動,正欲架梯而上,忽然萌發正念:“人可瞞,天不可瞞。”踟躕而下。鄰婦并不甘心,又媚眼相召。久而久之,林大欽心中惑亂,不能自已,復攀梯而上,已騎在墻頭,望著鄰婦異樣的目光,心中不禁嗵嗵直跳,理智的警鐘又在耳邊敲響: “任你如何遮藏,老天終究是瞞不過去的。”急忙翻身下墻,從此不再理會鄰婦的挑逗。因此一事,林大欽便得了個“騎墻人”的外號。嘉靖十年(1531)往應廣東辛卯科鄉試,其答卷中對李綱十事,督學王慎中見而目為天下奇文,拿給巡按御史吳麟看,兩人大加稱賞,定為本科鄉試解元(一說第六名),次年會試中式。及殿試,林大欽以文章雄健奇警為世宗皇帝所稱許,破格擢為狀元。原來,殿試舉行之前夕,禮部尚書夏言上疏請正文體,疏稱經藝策論各有固定程式,即八股文體,凡不按八股文之固定格式,而刻意騁詞浮誕、割裂文體者,一律不予錄取。世宗亦表示同意。廷試當天,夏尚書又令本部郎中田汝成等于諸士子領卷時鄭重申明此意,碰巧此日林大欽因他事未到,次日方來領卷,根本不知道有這樣一個申令。廷試時,別的士子因拘于此令,不敢稍加發揮,惟恐觸越樊籬。而林大欽一上場便放開手腳,拿出從蘇老泉那里學來的本領,策論起筆竟不加帽,八股已少了一股; 而文章汪洋恣肆,氣象萬千。試畢,吏部尚書汪
得其試卷,以其答策無帽,不合規程,甚為詫異,拿給大學士張孚敬看。張氏看后,覺得文章寫得太好了,汰掉了太可惜,思索良久方說: “文章雖不合程式,但雄健可誦,不妨拿上去讓皇上看看再說。”張孚敬位居宰相之職,除了他,任何人都不敢做這個主。于是,數人商議,擬以一甲第三名上呈。此時,世宗已閱完了十多個人的試策,皆覺平板無奇,大不稱意,及見林大欽試策,拍案叫絕,早把夏尚書的奏疏忘到九霄云外,破格點定林大欽為狀元。及揭榜公布,朝中內外皆以林大欽歪打正著甚為傾慕,見其文者,目為老蘇復出。及第后授官修撰。時林大欽年少未娶,旋即奉旨歸里,娶翁氏為妻。林大欽是個名利觀念極為淡薄的人,他認為一個真正的儒士應當遵重自己的個性,悠然自得地探究天人性命之學,無拘無束地談古論今才是他的理想。對他來說,做一個歸隱的名士比位至卿相更具吸引力,且上有老母在堂,無人照料,使他更不安于位,居官不滿3年,即上疏辭官歸養老母。嘉靖十四年(1535)離京南返。歸家結廬于東莆山中,奉養其母,又筑居室數所,聚其族人。建講堂于華嚴山,招納弟子講學,日與弟子研索六經,探究性命玄理。撰《性日照空萬障論》以明志,其為人行事也不離此旨趣,間或亦以詩酒聲伎之事自娛。其時‘海內名儒’如羅洪先、唐順之等,與之書信往還,結為文字交。因其講學之旨毫不涉名利,諸如制藝帖括,皆在摒棄之列,故門徒中一些世俗思想較重的人,如黃某、謝某等皆引身而去。林大欽聽之任之,并不在意。后以其母過世時,哀慟過甚,至逾常禮,因而致病,不久去世。后人輯其遺文,成《林殿撰東莆集》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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