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鶚
王鶚,字百一,出生在曹州東明(今屬山東)有名的書香門第,其祖父名王立,父名王琛。王鶚出生時,有一只大鳥落到王家庭院中,當時有位同鄉先生張(yūn)見到這種情形,便對王鶚的父親說: “你的兒子有大名了,就叫鶚吧。”于是,王鶚便有了這樣的名字。王鶚小時聰明靈敏,悟性很強,日誦千余言,擅寫詞賦,從小便聞名鄉里。
金正大元年(1224),王鶚中進士第一甲第一名,授以應奉翰林文字; 正大六年,被授以歸德府(府治宋城,今河南商丘)判官,行亳州城父(今屬河南)令; 至大七年,改為同知申州,行蔡州汝陽(今河南汝南)令。這一年,王鶚因母親死去,回鄉守孝。
這時,金已是內外交困,四面楚歌。末帝完顏守緒即位時,金已處于風雨飄搖之中。北部成吉思汗的鐵騎早已踏遍太行山,飲馬黃河; 窩闊臺繼承蒙古汗位后,于正大八年五月率兵分三路南下,圍困汴京; 金南部重與南宋開戰,遇到南宋軍民的頑強抵抗,金陷入了宋、蒙南北夾擊的困境; 金內部各地人民反抗金統治的起義不斷發生。哀宗決定出逃,開始到歸德,天興二年(1233)六月,又到蔡州。蔡州雖然遠離蒙軍,但與宋接壤,面臨南宋的威脅,且蔡州無險可守,形勢仍然不利。哀宗下詔尚書省,令人勸說恒山公武仙進兵。哀宗拿著詔書問誰能前往,主持軍政的左丞完顏仲德道: “前翰林應奉王鶚能行。”哀宗問: “就是那個朕即位時的狀元嗎?”立刻召見王鶚,后悔用之太晚。于是,下詔授王鶚尚書省右司都事,升左右司郎中。
哀宗入蔡以后,看到蔡州守御困難,準備向西去,到南宋的四川擴展地盤。但此時南宋已與蒙古商定聯合滅金,蒙宋兩軍夾攻蔡州。蔡州被圍困整整3個月,城中糧盡。天興三年(1234)正月初九,蒙軍突入城中,哀宗自縊而死,文武百官有的戰死,有的被殺。就在王鶚生命受到威脅之時,蒙軍萬戶張柔早就聞知王鶚其名,救了王鶚,用車將他送出城,在保州找個地方安置下來。
多年以后,忽必烈在漠北潛藩時期,同大批中原漢族士大夫取得了密切的聯系,他的周圍漸漸形成了一個漢儒幕僚集團。忽必烈仍然派人訪求遺逸之士,當他聽說王鶚后,專門派人去迎他。王鶚到達忽必烈的藩邸時,見到許多使者站立迎候,甚為感動,感到忽必烈同其他蒙古貴族不一樣。忽必烈得到王鶚后,每天召對,詢問古今興亡的道理。而王鶚也盡心盡力,為忽必烈進講《孝經》、《書》、《易》等,并講齊家治國之道,古今事物之變,常常到夜里。忽必烈很欣賞王鶚的才學,對他說: “我現在雖然不能立行君之言,但總會有實行的那天。”一年過去了。一天,王鶚請求還鄉,忽必烈應允,并賜馬。雖然王鶚不在藩府,但忽必烈仍派人詢問,還讓近侍闊闊、柴禎等五人拜王鶚為師,學習“治道”。不久,忽必烈又讓王鶚遷到大都居住,賜給他一所住宅。有一天,王鶚求見忽必烈,有些難為情地說: “天兵攻克蔡州時,金主自縊而死,有些遺臣將他葬在汝水之旁。我為金主舊臣,又為其所愛,想去葬處祭奠。”忽必烈想了想,同意王鶚去。當王鶚到汝水旁,葬哀宗的地方已為河水所沒。想起哀宗勵精圖治,整頓朝綱,親自督軍作戰,卻落得國破人亡的下場,沒有能夠把亡國之君的罪名洗掉,王鶚不免失聲痛哭,對著河水擺了祭具、牲酒。
中統元年(1260),忽必烈繼承蒙古汗位,授王鶚為翰林學士承旨。蒙古族習慣以十二生肖做紀年,自成吉思汗起,雖建國號為大蒙古國,但一直沒有年號。忽必烈即汗位后,采納了王鶚和其他謀臣儒士的建議,宣布建元“中統”,采用了中國傳統的王朝年號紀年。接著,忽必烈采用“漢法”,命人考定前代典式,參照當時的實際情況,逐漸確定了國家機構和職官制度,意在按中原原有的封建格式來建立自己的政權機構。當時的制誥典章,都是由王鶚等人裁定。中統二年,王鶚上奏忽必烈: “自古以來,帝王的興廢與得失之所以可以考察,是因為有歷史記載。我蒙古以神武定四方,天戈所臨,沒有不臣服的,是太祖皇帝(成吉思汗)雄才大略奠定了基礎,如果不及時將太祖的功績記錄下來,恐怕日久就要被遺忘。應該設置專門機構,編纂太祖實錄,同時還要附修遼、金二史。”王鶚提出的建議得到了忽必烈的贊許。接著,王鶚又提出: “唐太宗始定天下,設置弘文館學士18人; 宋太宗時設內外學士院,使史冊輝煌一時,號稱“文治”。我們堂堂國朝,難道沒有唐、宋時的英才嗎?我們也應該設立翰林學士院。”深受漢文化影響、一直重視漢族統治階級統治秩序的忽必烈,立刻下詔設立翰林學士院,王鶚還推薦了李冶、李昶、王磐、高鳴等儒士為學士,同時設館撰修實錄及遼、金二史、忽必烈根據王鶚的奏請,詔令右丞相史天澤、左丞相耶律鑄、平章政事王文統監修。但由于義例未定,遲延時久,未能成書,只有王鶚根據張柔所得的金朝《實錄》修成《金史》稿,現已佚。后來,元順帝至正年間修成遼、金、宋三史。那時,王鶚已于地下70多年了。王鶚還勸忽必烈設立十道提舉學校官,負責管理學校,使蒙古貴族逐步重視文化教育。
中統年間,忽必烈重用王文統。王文統本是江淮大都督李的謀士,其女嫁與李
為妻。忽必烈聽說王文統理財有術,便詔見他,并任他為平章政事。當時,有人揭發李
有謀反之意,王鶚便同儒士姚樞、許衡等人告誡忽必烈: “王文統學術不正,必禍天下,不宜居相位。”忽必烈此時正在外作戰,無暇兼顧內政,未予理睬王鶚等人之語。王文統趁機派兒子王蕘送密信給李
,信里有“期以甲子”之約。謀叛之事暴露后,忽必烈召集王鶚、姚樞等文臣問如何處治王文統,王鶚等人都說當處以死罪。于是,王文統父子一并被處死。后來,忽必烈重用寵臣阿合馬。阿合馬官至平章政事,日益驕橫,許多官員都是他的爪牙。忽必烈認為丞相非同一般官員,要肩挑國家重任,于是,召集王鶚等儒臣廷議可以任丞相之人。當時阿合馬欲趁機謀取相位,有的大臣趨炎附勢,幫助阿合馬,也有的畏懼阿合馬的權勢,默不作聲。王鶚非常氣憤,將筆擲到一旁,大聲說道: “我已到衰老之年,無以報國,但不能做誤國之事,讓我推薦阿合馬為相,我不能! 我不能插驢尾。”說罷,拂袖而起。由于王鶚的抵制,阿合馬謀取相位之計未能得逞。
至元元年(1264),王鶚被加封為資善大夫。至元五年,王鶚已是年近八旬的老人,他向忽必烈上奏,請求辭官。忽必烈看到王鶚年歲已高,上朝不便,同意了他的請求,并下詔王鶚的俸祿如舊發放,直到終生。朝廷如遇有大事,忽必烈仍派人到王鶚府上詢問計策。至元八年,忽必烈采用王鶚、劉秉忠的建議,改蒙古國號為“大元”,取《易經》“大哉乾元”之義,表示國家廣袤無疆。至元十年,84歲高齡的王鶚離開了人世。忽必烈深為痛惜,詔謚“文康”。
王鶚為一方儒士,注重治學,一生究心《樂》、《易》,寫文章從不雕飾。他強調,寫文章應以理為先,分章析句是經生舉子所為,不能算是真才實學。王鶚著有《論語集議》一卷,《汝南遺事》二卷,詩文共40卷,集成《應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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