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云翼
一、攻讀刻苦 科舉入仕
楊云翼,字之美,祖籍贊皇檀山(今河北贊皇檀山),到第6世祖楊祖忠時才遷居樂平縣(今山西昔陽),并在那里安家。楊云翼的曾祖父楊青、祖父楊郁、父親楊恒都在朝廷做過官。楊云翼于金世宗大定十年(1170)出生,自幼天資聰穎,悟性很好,學會說話后,很快就畫地作字,學習熱情很高。由于刻意攻讀,天資又好,一天竟能背誦幾千字的范文,而且對天文、醫學、數學等知識也努力鉆研。但歷史環境決定了他日后只能走科舉入仕這條道路。
金朝科舉發展到這時已日趨完備。按制度規定,凡是進士舉人,都要經過由鄉試到府試,由府試到會試,最后到殿試四試,只有四試都中選的,才可以授予相應的官職。如果連續5次都是進入殿試才落選,則可以賜予進士及第,授給官職,這種規定稱為“恩例”; 還有皇帝格外照顧特定進士及第的,稱為“特恩”。鄉試日期為三日二十日。府試日期: 策論進士定在八月二十日試策,隔3天試詩; 詞賦進士定在八月二十五日試賦及詩,再隔3日試策; 經義進士定在八月三十日或九月一日試經義,間隔3日試策; 然后試律科,試經童,每場正考與副補都間隔3日進行。會試日期: 策論進士定在次年的正月二十日試策,其他各科皆隔3日類推應考。殿試日期: 策論進士定于三月二十日試策,三月二十三日試策論; 詞賦進士三月二十五日試賦詩論,經義進士也于這一天試經義,三月二十七日兩科一同試論。如果考試這天恰逢雨雪天氣,就向后順延等候晴天。到大定二十九年,這些規定已成定制,不再更改。
金章宗明昌四年(1193),楊云翼參加鄉試,又在府試中取得好成績,次年進京會試中選,接著奪取了殿試策論、經義兩科進士一甲第一名,詞賦科也考中乙科。因此,特授其職承務郎、應奉翰林文字。時年24歲。金章宗承安四年(1199),出任陜西東路兵馬都總管判官。金章宗泰和元年(1201),被召回京城擔任太學博士,接著升任太常寺丞,兼任翰林修撰。泰和七年,因要出任上京、東京等路按察司事而被章宗完顏璟召見,章宗以天下形勢及政事要務等事向楊云翼詢問,楊云翼遵旨一一答復。衛紹王大安元年(1209),翰林承旨張行簡向朝廷推薦楊云翼不但有文學上的才能,而且還精于數學、歷法,因此,楊云翼又被召回擔任提點司天臺,仍兼翰林修撰,不久又兼任吏部郎中。衛紹王崇慶元年(1212),楊云翼因病辭官回家休養。金宣宗貞祐二年(1214),有關官員向皇帝呈上官員們的花名冊,宣宗完顏珣翻看著花名冊,猛然記起了已辭官兩年、正在家中休養的楊云翼,隨即傳旨起用楊云翼為官,仍任提點司天臺,兼任吏部郎中。貞祐三年,楊云翼被提升為禮部侍郎,但仍兼提點司天臺。
二、忠心為主 備受信用
貞祐四年,蒙古大軍與西夏兵馬侵入鄜延州(今陜西富縣),接著軍事重鎮潼關又失守了,軍情危急。朝廷商議挽救危局的辦法,多數人主張以兵部尚書蒲察阿里不孫為金國兵馬副元帥率軍出征。楊云翼極力陳說蒲察阿里不孫好說大話,言過其實,任用他統帥部隊,一定會耽誤國家大事。但楊云翼的意見未被采納,蒲察阿里不孫領兵出戰,果然遭到慘敗,金國又喪失了大片領土,國勢越來越衰落了。所幸,成吉思汗這時親率大軍西征,只留下木華黎帶一支偏師對付金國,才使金又茍延殘喘了20年。
金宣宗興定元年(1217)六月,楊云翼升任翰林侍講學士,兼任修國史,知集賢院事,并仍兼著過去的那些職務。宣宗完顏珣在給楊云翼的詔書中說: “為官的定制: 升入三品的應先外放任職一個時期。因為愛卿遇事敢于直言,主持正義,據理力爭,無愧朝廷,所以朕專門為你破一次例,留你在朝任職。望你不要辜負朕的一番厚意。”這一個時期是右丞相術虎高琪主持朝政,宣宗在很大程度上依附于此人。有人上疏朝廷,請求對于百姓日常必需的食用油同鹽一樣,也征收重稅,實行國家專賣。術虎高琪見到這樣的奏疏很高興,極力主張照這樣辦理。宣宗完顏珣感到這是件大事,下詔召集朝中百官共同討論。戶部尚書高夔等26位高官懼于權臣術虎高琪的淫威,同聲表示同意。只有楊云翼、趙秉文、時戩等少數官員認為此事不可行,明確表示反對意見,并說明了理由。討論的結果,由于楊云翼等人的理由充足,因此,仍然按過去的辦法實行。這使權勢鼎盛的術虎高琪對楊云翼恨之入骨,屢屢找楊云翼的麻煩,無端予以指責,而楊云翼根本就不理睬他。興定二年,楊云翼被提升為禮部尚書,仍同過去一樣兼著那些職務。興定三年,修筑京師子城,服力役的百姓與士兵多達幾萬人,夏秋之交,疾病流行,勞工們紛紛受傳染而病倒。精通醫術的楊云翼提著藥箱,奔忙在工地上為病人治病,并安排護理、調養諸事,經他看過的病人,絕大多數很快痊愈了。這一年年底,權臣術虎高琪因妒賢能,樹黨羽,竊弄權威,自作威福,惡跡昭著,而被宣宗完顏珣設計處死。從此,完顏珣擺脫了傀儡地位,楊云翼的地位也更重要了。興定四年,楊云翼改任吏部尚書。自從由朝廷籌集財物供應軍務以來,那些以錢粟買官吏資格和靠戰功得以升遷的官員,實職授予以后,吏部的有關部門在禮儀規程方面對他們要求比較嚴苛,甚至他們稍微有點兒不合禮儀規程,就馬上予以降職或罷免。楊云翼擔任吏部尚書后,對此做法十分不滿,決心改掉。為此,他先上奏皇帝說:“賞罰之事關系到國家最大的信義,既然允許人們用錢捐官和通過戰功晉升,對這一批官員就應當從寬錄用,不能過于苛刻,起碼不應比對其他官吏還嚴,這樣才能勸勉人們出錢糧買官或在戰場上為國家拼命作戰、勇立戰功。”他的這一建議很快被朝廷采納,致使金朝末年冗官更濫。
這一年的九月,宣宗皇帝召楊云翼和戶部尚書高夔、翰林學士趙秉文三人到內殿議事,對他們全部賜坐,問與蒙、宋、夏怎樣才能講和,有什么好的計策。高夔主張傾全國之力對敵死戰,方可戰而勝之。宣宗聽了這番話很不高興,因為他清楚再戰離亡國就不遠了,所以低下頭去,很長時間未置一言。見此尷尬場面,楊云翼慢言細語地先以亞圣孟軻的小國侍奉大國、大國親近小國的道理勸說宣宗。《孟子·梁惠王下》中有: “惟智者為能以小事大,故太王事獯鬻,勾賤事吳。”因此,楊云翼認為,當時的金國應侍奉蒙古,而親近宋,同兩國休兵罷戰,與夏也和睦相處,以求國祚安存。他進一步指出:“為今日之急謀大計,就是盡快使全國百姓卸去戰爭的重負,喘氣歇肩安定地從事農耕生產,那就是社稷民眾最大的福分了。”聽楊云翼這么一說,宣宗的臉色漸漸溫和下來。但單靠言論是救不了國的,金亡只是時間問題,非楊云翼這等文人能拯救。
同年十一月,楊云翼改任御史中丞。金宗室完顏慶山奴出任參知政事,在京兆府路掌管著尚書省的實權。有大臣上奏說完顏慶山奴有違犯朝廷法度的事,宣宗完顏珣下詔命令楊云翼負責審理這個案子。經查,所上告完顏慶山奴的罪狀屬實,但并不愿得罪皇族宗室的楊云翼卻在上朝時避重就輕圓滑地奏道: “完顏慶山奴所犯的都是小過失,沒有必要細問。只是過去元軍攻掠平涼以西的時候,幾個州郡皆被攻破,形勢危急,完顏慶山奴卻手握精兵不敢向前迎敵。鄜延州領兵將領完顏合達以一座孤城英勇抵抗敵軍大部隊的猛攻,屢敗強敵,戰功顯赫。同為領兵將領,完顏合達的戰功如此之大,完顏慶山奴卻怯敵懼戰,簡直是犯罪。希望陛下明確詔示他們的功罪,給以恰當的獎賞與懲罰。這樣,天下臣民就知道大金朝所鼓勵和懲戒的各是什么了。至于完顏慶山奴的那些小過失,就不值得再追究了。”于是,完顏慶山奴違犯朝廷法度的罪責被輕易放過,只因畏敵怯戰之罪而被免官; 而完顏合達因功得到破格提拔,先任職尚書省掌管朝廷機要,后升任平章政事,封芮國公。不久,完顏慶山奴又被起用,官至留守京兆。
三、直言戰和 無力回天
楊云翼天性高雅莊重,自我要求很嚴格,待人卻很寬容,與人的交情一經確定,不管死生禍福就都不改變了。他對于國家的事,盡心盡力,知無不言。在貞祐年間,主持防務的將領們不能抵御蒙古大軍的進攻,就打算出兵攻打宋,以奪取宋的領土來補償失去的土地,所以連續幾年調動大軍南伐。朝廷中也曾有有識之士建議停止攻宋并與宋和好,但對持這種見解的人,手握軍隊指揮權的權臣,都以通敵論處。逐漸便無人再提異議了。至于當朝的宰相,他對任何事沒有不談的,只是對于南伐宋一句也不敢提及。楊云翼偏在這時建議說: “國家所憂慮的,并不在于得到南宋的淮南之前,而在于得到淮南以后該怎么辦。因為我朝占領淮南后,長江以北就全部成了金與宋的戰斗場地了,進而雙方有可能爭利于長江之上、舟船之間,恐怕我們占優勢的勁弓良馬就派不上大用場了。宋軍如果扼守長江各處要隘,謹慎布防,然后出奇兵潛入淮南,截斷我軍后勤補給的通道,或趁雨季決堤壩淹沒淮南之地,那么,我軍如何對付?又怎能保證全軍的安然無損呢?”代行樞密使職務的同簽樞密院事時全倡議繼續南伐宋時,宣宗完顏珣問朝臣是否可行,楊云翼私下里對宣宗說: “當朝大臣全都愛說好話。天下本來有亂有治,國勢本來有強有弱,戰爭本來有勝有負,現在大臣們卻只說治理好的一面,而不說亂的一面; 只說國勢強盛的一面,而不說失敗的一面。因此,他們的說法都是片面的。請允許我從兩個方面說一說。我認為: 當前,我國有人欲發動對宋國的戰事,并不是貪圖宋國的土地,恐怕是西面金夏邊境上有警報傳來,北面蒙古大軍又加緊了對我國的進攻,如宋國再從南面與他們配合行動,則我國就要三面受敵了。所以有人想先下手為強,在宋軍尚未準備完成時,我大軍乘勢先動,給其重大打擊,以瓦解宋軍對我國的攻勢。假使我軍出兵攻占淮南一帶,宋軍戰敗后,不敢再挑起戰端,那么,此戰我們就勝利了。但這只是一廂情愿。實際上,即使戰爭的發展像他們預料的這樣,也未必對我國有利。宋國長江以南的地方仍很廣大,雖然失去了淮南,難道就不能再召募訓練幾萬人馬,等到我國有戰爭危難時乘機出兵進行報復嗎?對宋作戰得勝尚且如此,如不勝則將帶來更大的災難。并且我軍以騎兵與宋軍步兵交戰,從道理上說取勝是有絕對把握的,但我仍覺得還有問題,不敢保證我軍一定勝利,因為當今的形勢與章宗泰和年間(1201~ 1208)已不一樣了。泰和年間是冬天出征,現在是夏季采取行動,這是天時上的不同。冬天雨水稀少且河流結冰,大地干涸,陸路暢通; 夏季多雨水,道路泥濘,交通不便,這是地利上的不同。泰和年間,全國上下一心,傾全力南伐,精銳無比的軍充當先鋒,現在還能做到這一步嗎?顯然不可能,這是人事上的不同。”宣宗聽了默然無語。楊云翼接著說,“要求出兵南伐的人以及贊成這一主張的大臣,只看到了泰和年間伐宋取勝的容易,而不知今天我國的諸多難處。我們且以西夏人為例仔細分析一下。過去,我國把一般的小部隊布置在西部邊境上,一遇到西夏軍就趨前與敵搏戰,甚至脫掉上衣殺個痛快; 西夏部隊嚇得四處奔逃,人人自顧不暇,根本不敢接戰。今天的西夏人就不得了了,他們攻陷我國的城池,俘虜封疆大臣,屢次擊敗我國精銳部隊,擒殺領兵的主要將帥。過去他們那樣害怕我國,現在卻對我國百般欺壓凌辱。西夏人既同過去不一樣,為什么認為南宋人始終如過去呢?請陛下認真思考一下此次如伐宋得勝對我國的益處,再仔細想一想如果失敗將帶來的災禍。以上這些話語也許陛下聽了不高興,卻是忠言,我說出來后,就沒有什么遺憾和后悔的了。”但楊云翼這席諫阻南伐的話最終沒起作用,因為金國要轉嫁危機,舍伐宋再無良圖。興定六年(1222),金大舉伐宋,果然被宋軍擊敗,且有一支部隊在淮河上架橋遭宋攻擊,全軍覆沒。宣宗為此斥責眾將說: “這種結局使我有什么臉面去見當初勸阻南伐的楊云翼呢?”
四、輔佐新主竭盡心力
元光二年(1223)年底,宣宗完顏珣因病去世,哀宗完顏守緒繼任大統。剛一即位,完顏守緒就命令楊云翼代理太常寺卿,很快又拜他為翰林學士。哀宗召集群臣商議修復河中府(今山西鄆城蒲州鎮)的事,楊云翼與禮部尚書趙秉文一同奏道: “陜西民眾已很疲憊,再也無力承擔修筑城池這樣繁重的力役了。請圣上明斷。”于是,哀宗便打消了重修河中府的念頭。哀宗正大二年(1225)二月,又任命楊云翼為禮部尚書,同時兼任侍讀學士。不久,哀宗又下詔令群臣討論如何減少行政費用,楊云翼說: “節省行政開支這事較小,戶部司農就完全辦得了,不必在這里商議。現在朝中的大問題是: 樞密院專門管理軍機要務,樞密使獨斷專行掌握了武備機密之事,不許尚書省過問,導致其對尚書省的輕視。尚書省乃國家的最高行政機構,是發布政令的地方,政務不分大小,都應由尚書省總管統領,尚書令的職權就是‘總領紀綱,儀刑端揆’。軍旅內的大事,關系到社稷的安危、國家的命運,而包括尚書令在內的5位宰相對于武備情況、軍隊調動部署等事項,事先卻無法得到一點兒消息。據說,是為了保守秘密。這樣做的好處與弊端是不能互相抵消的,弊大于利是很明顯的。”哀宗對他這番言論非常贊賞,并高興地予以采納,下詔令樞密院今后必須將重要軍情機密及時通報尚書省,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不報。
正大二年,哀宗決定設立掌管內延經筵的益政院,以有學問、善議論的文臣數人兼任,每天有兩人輪番向皇帝講述《尚書》、《資治通鑒》、《貞觀政要》等書,并兼政務顧問。楊云翼被確定為益政院的首選人才,每次哀宗召見他都賜坐椅,并不要他自報姓名。當時,楊云翼給完顏守緒講的是六經之要—— 《尚書》。他認為帝王應掌握的不是應付科舉考試的那一套內容,比如經的產生、如何劃分章節、怎樣分析句子等,而只要明確把握治理國家、安撫百姓的大綱就足夠了。所以他專門選擇了《尚書》中“任賢”、“去邪”、“與治同道”、“與亂同事”、“有言逆于汝心”、“有言遜于汝志”等幾條,本著儒家正心誠意的經書義理,鋪陳擴展考據,解說詳細明了。他廣征博引、深入淺出、引人入勝的講解,使皇帝聽得入了迷,竟然忘記了疲勞。不久,他又向哀宗進講了《龜鑒萬年錄》、《圣學》、《圣孝》之類的文章共20多篇,完顏守緒自覺受益很大。
當時上朝的官吏,在廷議中絕大多數不能把該說或想說的話說完,退朝時大家便互相觀望,遲疑不決,逐漸養成了習慣。這一天,楊云翼給皇帝講完了經書,就趁機說: “若大臣們有事上奏而君主待之有禮,大臣們有事相求而君主施以恩義,則臣民們就都會遵守國家的禮儀法度,連君主的路馬(古之天子與諸侯所乘路車之馬)也不敢妄加議論,踐踏了喂路馬的草料的人就會受到處罰,進入君主的門則小步疾走,看見君主賜的幾案與手杖會恭敬肅立,君主召見不等車馬備好就立即前去,接受君命后就不再在家中住宿。這些都是侍奉君主的禮儀,是做臣子的所應盡的義務。然而,國家的根本利益與災害,天下百姓的安定與危難,能夠讓大家暢所欲言,上朝時形式上嚴明的禮儀規定成了毫無內容的擺設了。讓人講話,君主認為可行的事,認為其事不可行的大臣就會毫無保留地說出不可行的理由; 君主認為不可行的事,認為其事可行的大臣也會坦然講述可行的道理。言語之間有不相合的地方,雖是引經據典、犯顏直諫、中斷公務、以頭軔君乘輿輪等行為也毫無顧忌。當前的形勢嚴峻,如果只是屈從侍奉君主的那些虛禮,而不知協助君主治理天下,那么,國家又指望誰呢?因此,應打破上朝禮儀的束縛,讓大家把關心重視的大事議完。”聽完這席話,完顏守緒很受感動,滿懷深情地對楊云翼說: “沒有你,朕聽不到這樣的忠言啊。”于是下詔上朝時大臣不必拘禮,有什么想法就說什么,時間也可以視情況延長。
楊云翼晚年犯了手足麻木不仁的病。他病情稍微好轉的時候,哀宗完顏守緒親自前去探問,并問他治療這種病用的是什么方子,見效這么快。楊云翼回答說: “只是治療心病,內心平和了邪氣就不可能侵入,同治國的道理是完全一樣的。為人君的首先要端正自己的心氣,那么,朝廷百官就沒有不跟著端正自身的了。”哀宗聽了矍然失態,知道楊云翼是借醫病的道理來勸諫自己治國的原則,對楊云翼一心為朝廷著想的忠心深感贊許,安慰他幾句后即回宮了。
正大初年,金與夏和議始成,開始通好。夏國派遣徽猷閣學士李弁來金國商議互相貿易的事,李弁在兩國之間往返了幾次都不能定下來,于是金國派楊云翼為使去夏國談判,只一次就確定了貿易之事。
五、蓋棺定論 史冊留名
正大五年,楊云翼病逝,終年59歲,朝廷給他的謚號是“文獻”。
楊云翼生在金朝末年,為官時金的盛世已過,衰敗已是必然,勢不可挽,在此形勢下,他既要保住官位與自己一家的富貴,同時也想發揮才智有所作為。因此,他只能是一方面極力維護金朝統治者的利益; 另一方面又在不觸動統治階級根本利益的條件下,做一些有利于國家與人民的事。例如,他幾次試圖勸阻金國的南侵行動,于國于民都有好處。金宣宗時,有一次,黃河以北的11位金國居民由于被蒙軍游騎追殺無路可走,被迫泅水過河,到了當時南宋的地界。危險過后,他們回到金國,被當地官員抓捕。按律論罪,私自跑入敵國應當處死。報到朝廷,楊云翼開脫說: “法律所以要從重懲處那些私自渡河進入敵國的人,是為了防范間諜和奸民。平民被追兵所迫,泅水過河進了敵國,本是不得已的救死之策。他們沒有死于追兵之手,卻要死于自己國家的法律。倘使以后再遇上這種情況,就只有投降敵國不再回來這一條道路可走了。因此,如何處理這11個人關系重大,應當慎重。”宣宗完顏珣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下令將獄中的11位平民無罪釋放。金哀宗時,有一年,黃河以南的大片金國國土遭到旱災,迷信思想極重的統治者認為這是國家治理得不好,上天對君主的“譴告”。因此,朝廷很快下詔令,派遣官員到全國各地審理冤獄,只有陜西一地沒有派人去。楊云翼為此上朝奏報說:“天、地、人為一體。人某一部分有病了,使得四肢都不得安寧,治病時怎么能單治生病的這一個地方,而置其他地方于不顧呢?遭旱災的地方應重審冤獄,不遭災的地區就不需要重審冤獄而使蒙冤者永遠含冤負屈呢?”完顏守緒認為他講得很有道理,馬上詔令派員去陜西。可見,楊云翼的確做過一些利國利民的事。
另外,楊云翼精通自然科學知識,這在苦讀經書的儒學學子中無疑是佼佼者,也是難能可貴的。他通數學、天文、歷法、醫卜等學科,并有一定的建樹。在兼任提點司天臺時,該處有人寫了《太乙新歷》進獻朝廷,尚書省行文令楊云翼訂正。楊云翼運用自己掌握的知識,用心考訂,指出了該歷法中的20多條錯誤,被后世歷法家所稱贊。楊云翼在自然科學方面編輯校訂了《勾股機要》、《象數雜說》、《五星聚井辨》等書,當然,其中不乏迷信與附會之說,但對于科學發展來說仍不失為寶貴的材料。在文學方面,宣宗南遷之后的20年,楊云翼與當朝名士趙秉文同執文壇牛耳,時人稱其為“楊趙”。他所著文集有幾卷,具有一定文學價值,并編校了《大金禮儀》、《續通鑒》、《周禮辨》、《莊子》等大量書籍。這些書他都保存于家中,為中華民族文化的積累與發展做出了一定的貢獻。
楊云翼與趙秉文一同被《金史》贊為“金士巨擘”,是金代杰出的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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