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文化·泰山巖巖齊魯所瞻·名聞遐邇的考古文化
傳說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著歷史,但這種反映畢竟是朦朧的,而考古學的發展,卻可以為我們揭開上古文化的朦朧面紗,使我們的認識變得清晰、明確起來。
山東地區的考古工作賴這里豐富的史前文化遺址得以獨樹一幟。1981年,在山東沂源縣土門鄉騎馬鞍山的石灰巖隙中,發現了距今四五十萬年前的猿人化石,按照考古學習慣,他們被稱為“沂源人”。“沂源人”大體與“北京人”屬于同一個時代,這是目前所發現的齊魯大地上最早的人類。繼“沂源人”之后,舊石器時代的其他一些遺址也被發現,如新泰鳥珠臺溶洞、日照竹溪村和秦官莊、沂水縣諸葛公社范家旺村西南山山頂的南洼洞等處,都發現了舊石器時代晚期的文化遺存。1965年,也是在后來發現“沂源人”的同一座山上,發現了灰燼堆積物、刮削器、石片、石核以及野豬、野馬、野驢等哺乳動物的化石,這些遺址同在一處兩口都有人工擴大痕跡的溶洞中。據研究,其年代距今約二三萬年。
在舊、新石器時代之間,一般還有一個過渡階段,考古學上稱之為中石器時代。在大體上與中石器時代相當的歷史時期,今魯南的沂、沭兩河流域還有細石器文化存在。據統計,僅在沂河源頭到中游地區長約一百七十公里的狹長地帶內,除發現有猿人化石外,還有近百處舊石器、細石器地點。其中,“沂沭細石器文化”的發現具有重要意義,“盡管我國是古人類化石和舊石器、細石器文化遺存最豐富的國度,但在一個小區內,可望把舊石器文化和新石器文化有機地連接起來,從而形成中國史前文化比較完整的譜系的,還只有魯南地區。”(張學海:《從考古發現看山東在我國古史上的地位》,《文史知識》1987年第10期“山東專號”)可以想見,這里久已是人類勞動、生活的重要地區。從大約距今七千年前左右開始,這里進入了新石器時代,從那時直到殷商時代以前,他們活動的范圍擴大到了周圍的平原、丘陵地區。其發展可分為北辛文化、大汶口文化、龍山文化和岳石文化四個大致相互銜接的階段,而岳石文化時期甚至早在龍山時代的晚期,青銅器已經出現,社會已跨入文明的門檻。
北辛文化因其典型遺址位于滕州市官橋鎮的北辛村而得名,這里的文化延續了大約千余年左右。這種類型的文化是山東地區較早的新石器文化,由于這種文化剛被確認不久,其確切的分布范圍尚未踏查清楚,但它大致以泰山為中心,主要分布于汶、泗流域是沒問題的。從文化遺存分析,北辛時期的人們尚處在母系氏族社會時期,到了大汶口文化時代,母系氏族社會便逐步讓位于父系氏族社會了。
大汶口文化的分布范圍較廣,汶、泗、沂、淄、濰、沭、彌諸河流域都有大汶口文化遺址發現,它以今山東省為主,北達黃河以北,南到徐淮平原,東至山東半島,西抵河南中部。大汶口文化從距今六千年前開始,大體經過了近二千年的發展歷程,可分為早、中、晚三期。
大汶口文化中、晚期,各個方面都較前有了巨大進步。石質工具已通體磨光,并穿孔鑿柄,石器的類型也多樣化。從文化堆積看,早在北辛文化時期,人們已開始了定居生活。大汶口文化時期,人們已開始建造房屋,這些房屋雖仍有半地穴式建筑,但已有了在地面建造的遺跡。他們對居住條件的追求,表明他們的定居生活已十分穩定。他們以居址為中心,進行農業種植,飼養家畜,還從事漁獵活動。在個別遺址中,發現了專為儲糧建造的窖穴,墓葬中還常用豬頭、豬下顎骨、豬四肢等作為隨葬品,這都表明當時糧食生產已經有了剩余。生產的進步還表現在手工業與農業的分離上。這時期,陶器的制作技術有了巨大提高。陶器顏色多樣化,輪制法被發明,造型豐富別致,如觚形杯、釜形鼎、缽形鼎、大鏤孔高圈足豆、高柄杯等都是大汶口文化所特有的器物。另外,一些遺址中出土的象牙雕筒、透雕篦梳、精雕細縷的玉石更體現了高超的鏤雕、鑲嵌技術。大汶口文化的進步預示原始社會走到了盡頭。這時期,人們的社會地位已經有了差別,因此,大汶口文化中、晚期墓葬不僅型制、大小已有區別,隨葬品更是多寡不一。一般認為,大汶口文化晚期,私有制已經產生,貧富分化也加劇起來。
社會的發展有其自身的規律,在一定歷史時期,相近地區的文化可能表現出大體一致的特征。然而,由于文化淵源不同,大體一致的文化特征可能因地域有別又表現出某些差異。龍山文化首先發現于山東章丘縣的龍山鎮,以后,許多省區都有類似的文化遺存發現。但各省區的龍山文化都各有特點。因此,山東地區的龍山文化就被稱作“山東龍山文化”或“典型的龍山文化”。
從地層疊壓關系看,山東龍山文化與大汶口文化有明顯的繼承關系,二者的分布范圍也大體一致。山東龍山文化顯然是山東地區的東夷人創造的一種更高水平的文化。
龍山時代,山東地區的人們在工具制造上又有重要進步,石器磨制更加精細,而且還能制造石鐮和雙孔石刀等收割工具,還有大型的長方形五孔玉刀和制作精細的長條形玉錛。一些遺址中少量的銅制工具被發現更為引人注目。制陶業是這時期手工業發展的典型體現。此時,快輪提拉成型的制陶技術被普遍應用,制作出的陶器胎薄而均勻,器物造型規整,棱角清晰,富于轉折變化。代表龍山文化制陶工藝最高水平的黑陶高柄杯,質地細膩,薄似蛋殼,因而被稱為“蛋殼杯”。人們稱贊它“黑如漆,明如鏡,薄如紙”。此外,陶鬶作為一種三足炊具,在制作特點上也頗能作為山東龍山文化的代表性器物。
山東龍山文化的房屋建筑中已普遍采用了挖槽筑墻技術,有的還出現了土臺方形的地面建筑形式和原始夯筑技術,石灰作為建筑材料也被應用,而且同時期的房屋建筑在整體上有了一定的布局。從這些情況看,人們共同居住在一起,生活有了一定的秩序。
在意識形態方面,禮制的形成是龍山時代進步的突出標志。《左傳》等史籍中多次提到“夷禮”,說明東夷人的禮俗直到春秋時代還有較大影響。孔子強調“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因為“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禮”(《左傳》成公二年)。山東龍山文化墓葬中出土的一些工藝水平較高、但缺乏實用價值的器物,學者公認應屬當時的禮器。于禮器組合之外,葬具、葬式等等似也受著一定禮制的規范。實際上,禮制來源于氏族社會的原始習俗,有了穩定的定居生活,禮制的產生和逐步規范便是自然的了。在龍山文化時代以前,禮制已處于萌生階段,到了龍山時代已經形成。著名考古學家鄒衡認為,夏文化的禮制“可能是繼承虞禮而來”(《夏商周考古學論文集》第166頁)。虞禮乃“有虞氏”之禮,亦即東方夷人之禮。
山東地區的史前文化發展水平之高,引起了學術界的廣泛關注,特別是大汶口——山東龍山文化面貌的揭示,使人們重新認識并評價東夷地區文明的發展狀況。值得提出的是,在大汶口文化晚期陶尊上出現了圖像文字,著名古文學學家唐蘭先生認為它屬于遠古期的意符文字,雖然這種文字只發現了十九個,但卻閃爍著文明的火花。唐蘭在20世紀70年代曾撰文談到:大汶口文化是東夷集團的少昊文化遺存,少昊文化是奴隸社會初期的文化,中國已有六千年的文明史。唐蘭的這一觀點雖然還未得到普遍認同,但山東地區為中國遠古文明重要發祥地則是確鑿無疑的。大汶口——山東龍山文化,對周圍地區的新石器文化和夏商文化有著重要的積極影響,因此這里又是探討、研究私有制、階級和國家產生問題的理想地區。
在大汶口——山東龍山文化分布范圍內,繼之而起的是岳石文化。從個別遺址如泗水尹家城等遺址的較大規模發掘中,發現岳石文化層直接疊壓在典型龍山文化層上,可見二者有著一脈相承的發展關系。據測定,岳石文化的絕對年代為公元前1900年到公元前1600年,大致與中原地區的二里頭文化同步,約在夏朝的紀年范圍內。
岳石文化是最近才開始被認識并逐步確立的考古學文化。它以20世紀60年代初期在山東平度東岳石村發現的遺址來命名。在已發掘的眾多遺址中,泗水尹家城遺址的岳石文化遺存較為豐富,其中出土石器達六百余件,約三倍于同遺址的龍山文化。石器原料有十余種,不同類型的石器已比較固定地采用不同質的石材,制作方法上也顯得簡單而實用。可以看出,岳石文化時期生產力水平有了進一步提高。
通過對泗水尹家城岳石文化層出土的動物標本鑒定,發現這一時期家畜類的比例較前顯著上升,合計超過了百分之六十,而龍山文化時期卻不到百分之四十。家畜中以豬最多,狗和牛的增長幅度最大。相反,野生動物的數量卻急劇減少。這可能是由于種植業的發展,原來茂密的森林植被受到破壞。野生動物喪失了棲息地,而家畜飼養正可作為它的補充。
岳石文化最突出的特征是銅器的出現。尹家城岳石文化堆積中共發現了十四件銅制品,這些銅器多數為銅、錫等合金的錫青銅,少數為鉛青銅,還有一件砷銅。器形有鏃、刀、錐和環等,這些銅器多數在冶鑄之后加以煅打。銅器數量雖然不多,而又均限于小件器物,但它可以確證此時期已步入了早期的青銅時代。
可能是與青銅制品的出現有關,岳石文化的制陶業進步不太顯著。不過,與以前相比,這時的陶制品仍有一定的特點,如輪制技術以及燒制火候并不低于龍山文化的陶器,顏色較為復雜,造型風格方面也有不少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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