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杜濬
嵇康人中龍,義不可當世。
視彼盜國臣,伎倆如兒戲。
吐辭薄湯武,千載有生氣。
臨命索琴彈,聊示不屑意。
明末清初著名詩人杜濬,字于皇,號茶村,湖北黃岡人。明崇禎時太學生,才氣奔放,不可一世。明亡后,隱居江寧,家貧,常至斷炊。詩學杜甫,尤工五律,風格渾厚。
這首詩歌頌了封建統(tǒng)治的叛逆者嵇康,表明只要有高尚的節(jié)操,就能卑視那班鉆營的小人,自己即就是被殺頭,也淡然處之。
嵇康,字叔夜,譙國銍(今安徽宿縣西)人,三國時魏國的文學家。他一方面崇尚老莊之學,一方面尚奇任俠,剛腸嫉惡,鋒芒畢露。他激烈地反抗司馬氏的殘暴統(tǒng)治,抨擊司馬氏“憑尊恃勢,不友不師,宰割天下,以奉其私”,“刑本懲暴,今以脅賢。昔為天下,今為一身”(《太師箴》)這樣的統(tǒng)治者。當朋友薦他做官時,他寫下了有名的《與山巨源絕交書》。最后終于被統(tǒng)治者殺害。
杜濬這首詩抓住了嵇康這個歷史人物的本質(zhì)和主流,一洗歷史給他蒙上的污垢,還其本來面目。“嵇康人中龍,義不可當世”,起句高屋建瓴,統(tǒng)攝全篇。說嵇康是人中龍,乃在于心存大義。“視彼盜國臣,伎倆如兒戲”,他把那班爭權(quán)奪利的小丑看作是兒戲表演罷了。而自己“吐辭薄湯武,千載有生氣”,所寫詩文能接近成湯武王時代,因而千載之下,仍有生氣。嵇康“義不可當世”,即心中存道,不畏強暴,不屈己志,即就是到了“臨命”之時,要被殺頭,還索取琴彈,且自嘆《廣陵散》自此絕矣,以此表示對統(tǒng)治者的不屑之意。
這首詩從嵇康其人的思想、行為和外界的壓迫沖突中表現(xiàn)了只要心存道,則外物是不能逼的,存道者在當時可以傲視那班卑劣之徒,到后世,仍為人所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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