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屈原
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
少司命為古代傳說中執掌人間子嗣及兒童命運的女神,是美麗、善良、溫柔、圣潔、勇毅的典型形象。《少司命》全詩表達了主祭者對少司命的敬慕贊美之意,同時透露出人神戀愛的纏綿悱惻之情。
作者將少司命充分人格化,賦予她同人一樣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之情,并細膩描寫了她的愛情。優美而豐富的想象,奇麗而清新的語言,高潔芳香的比興,已經使作品具有了蕩人心魄的力量。而細致神妙的心理刻畫,微妙而復雜的戀情體驗,實際上是寫人間男女的愛情。而“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是刻畫男女奇妙而細膩心理的名句。二句對舉,悲哀之中沒有比生時之別離更悲的,而快樂之中沒有比新交知心人更快樂的。二句互為因果,對文見義,因為“新相知”是樂中之至樂,所以,更驗證、烘托、突出“生別離”是悲中之至悲。因為“樂”,稍嘗即逝,不可復得;而“悲”,卻不斷地煎熬著渴望的心!剛剛相愛卻生生別離正是感情生活中最凄苦的遭遇,“來如春風不多時,去如朝云無覓處”。明代大學者王世貞稱之為“千古情語之祖”! (《藝苑卮言》卷二)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這種特定的人生體驗與復雜的心理再現,還具有比較普遍的意義。人們不僅用“新知”來反襯“生離”,而且還用“死別”來對比,杜甫《夢李白》云:“死別已吞聲,生別常惻惻。”袁行霈先生說:“死別,已無再會的希望,悲哀雖然沉重,卻能在無可奈何之中漸漸淡漠下去。生離卻不然,這是一種活活的相思,悲哀中含有牽掛,思慮中含有期待,格外煎熬人心。”
在人生的旅途中,會有無數的相交與離別,蘇軾說過:“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睛圓缺,此事古難全。”無論是愛情,還是友情,只要是真摯深厚的,別時總會兩情依依,舉手勞勞,而別后則有萬般相思,千種惦念,乃至日久難熬,形銷骨立。在這時,屈原的“悲莫悲兮生別離”的哲理昭示,總會引起我們的共鳴與驚異。我們應該無比珍惜這人間“真情”,既誠摯愛護、又冷靜把握這“心理世界”中的一片“綠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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