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鑒賞《兩宋詞·吳琚·浪淘沙》吳 琚
吳 琚
岸柳可藏鴉。路轉溪斜。忘機鷗鷺立汀沙①。咫尺鐘山迷望眼②,一半云遮。臨水整烏紗③。兩鬢蒼華④。故鄉心事在天涯。幾日不來春便老,開盡桃花。
注釋 ①忘機:消除機心,使心境淡泊寧靜,襟懷恬淡,與世無爭。②鐘山:一名金陵山,在南京市區東。③烏紗:指古代官員所戴的烏紗帽。④鬢:鬢發。蒼華:形容頭發灰白。
鑒賞《景定建康志》卷一八載:“節使吳公琚游清溪,有詞呈野亭馬公(略),野亭跋其后云:‘秦淮海之詞,獨擅一時,字未聞;米寶晉善詩,然終不及字。若公可兼之矣。辛酉季春,承議郎充江南東路轉運司主管文字馬之純謹書。’”據此可知,此詞是吳琚游覽清溪時所作,辛酉為宋寧宗嘉泰元年(1201)。詞作以游記的方式,寄心事難遂,年華易逝之意。
上片以敘景開頭,晚春時分,漫步在靜靜流淌的小溪邊,岸上的柳樹已經繁茂得可以遮擋住停歇、嬉戲的鳥兒。順流而下,突然小路一轉,清溪斜在面前,呈現在眼前的是另一番景象:忘機鷗鷺停立在汀沙上。其實,鷗鷺哪里有什么“忘機”的境界,分明是將情懷寄托于此。據《莊子·天地》載,灌圃者說:“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機心存于胸中則純白不備。純白不備則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載也。”意思是存在機詐權變的心計(機心)就會喪失純樸潔白的品質,以致心神不靈,這是為天道所不容的。莊子應該是最早也是最徹底的一位認為“回到自然”才是恢復或解放“人性”的思想家。人在日益被“物”所統治,被自己的財富、權勢、野心、貪欲所統治。所以,中國文人要達到“不物于物”的精神境界,忘機鷗鷺便成為人們美好追求的化身。作者抬頭望去,近在咫尺的金陵山,在繚繞的微煙中若隱若現。此時,筆鋒又一轉,思緒回到了現實,以水為鏡,重整烏紗,更是振奮精神,但水中映射的身影卻又一次使他陷入沉思,兩鬢灰白,時光一去不復返,當時的壯志情懷竟一時無處舒展,心有不甘,但年華已老,郁悶、幽怨之情無以言表。人生幾十年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詞人望著眼前的春景,不禁感慨幾日不來便覺晚春已至,怎耐得桃花也開了呢? 恐怕并不是“春色老”,而是心已老、人已疲了。桃花不知人意,花開花謝自有其理,而文人此時感物傷懷多是因仕途不順,無法報效國家而致。
這首詞語言平實,感情真摯。以景抒情,以景寓情,是詞人常用的寫作方式,作者很好的運用了此法,表達感傷的心情。(龔遠會)
重巖暮靄圖 【清】潘恭壽
江蘇泰州博物館藏
鏈接 宋代的士宦便服。便服指家中閑居時和非公事禮儀場合所著之日常服裝,亦稱“燕服”“私服”。宋代品官與一般士人的便服在形制上并無多大差別,唯在質料、顏色、紋飾等方面有一定之規,如仁宗天圣時曾詔在京士庶不得服黑褐地白花紋及藍、黃、紫地撮暈花紋。然便服用于私下場合,禁令常難于徹底施行,故屢有禁而復弛的現象。宋代士宦便服樣式較流行者有袍、衫、野服、褐衣、直掇、鶴氅、背子、半臂、貉袖等,人們各依其喜好服用,并無定制。褐衣、直掇、鶴氅皆為寬身博袖的服式,文人、隱士多喜服之,此類服式在宋人畫中有所反映。背子是宋代一種普遍穿著的服式,上至帝王,下至士庶,在私下場合多服之。著便服時,其首服有小冠、幞頭、頭巾、紗帽、席帽等。戴小冠時,不用纓系結,只用笄橫貫于發髻中。宋時頭巾形制頗多,有華陽巾、東坡巾、山谷巾、仙桃巾等名目。冬日外出時,多戴風帽。遇雨雪則用笠。足上則穿履、鞋(由草、棕、布等制成)、烏皮靴等,南方士人還喜穿木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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