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蕭愁殺人,出亦愁,入亦愁,
座中何人,誰不懷憂?令我白頭。
胡地多飆風,樹木何修修。
離家日趨遠,衣帶日趨緩。
心思不能言,腸中車輪轉。
——清·沈德潛編《古詩源·漢詩·樂府歌辭》
本篇《樂府詩集》未收,張玉谷《古詩賞析》歸入《漢雜曲歌辭》。與《悲歌》的題旨相類,這也是一首思鄉詩。不過,主人公是流落在邊關胡地的客子,塞外風光的映襯,使本詩意境蒼茫,別具一番情致。
全詩十二句,圍繞一個“愁”字展開抒寫。起句即用“秋風蕭蕭”的濃重秋色烘染詩人的愁思;接句“出亦愁,入亦愁”一出一入的反復,形象地寫出了“愁”緒的無處不在無時不有;“座中何人,誰不懷憂?”這一句設問,不僅表明“愁”的氛圍的深廣,且以強烈的語氣增添了“愁”的濃度;而“令我白頭”的感嘆,則夸張而又真切地描繪出了詩人為愁所苦的衰頹形態。以上六句直抒“愁”意。
“胡地多飆風,樹木何修修。”胡地的風急驟狂勁,狂風中的樹木枝枯葉落,肅殺蕭疏。這既是胡地秋景的寫實,又暗寓著對家鄉溫馨風情的戀念; “離家日趨遠,衣帶日趨緩。”離家的路程一天比一天遠,身上的衣帶也一天比一天寬。衣帶寬松是因為身體消瘦,身體消瘦則是鄉愁所致。借憔悴的形體表現郁積的愁思,手法曲屈; “心思不能言,腸中車輪轉。”結尾這二句詩與《悲歌》完全相同,可能是當時民歌中熟用的套語,然而用得十分貼切。“車輪轉”的比喻,把詩人無法排遣、不堪折磨的永無窮期的悲苦,淋漓盡致地表露了出來。這六句詩,可稱得上是“含不盡之意見于言外”了。
本詩體式獨特,三、四、五、七言句錯綜雜用,從而形成了緩急相間的節奏,和“蒼莽而來,飄風急雨,不可遏抑”(沈德潛《古詩源》)的氣勢,達到了形式與內容的諧和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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