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夜家牽連不閉眼,
愁只愁事難全,
慮只慮恩人不得到頭真可嘆!
我怎么自是相與個人兒乍會新鮮?
乍會情濃比蜜兒還甜?
哄的我托心兒和他好。
腳跐著這山,眼又望著那山。
腳跐著這山,眼又望著那山。
怎么來幾番家決斷則是決不斷?
怎么來幾番家決斷則是決不斷?
——清·無名氏輯《萬花小曲·小曲》
本篇把初戀之人那種“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心態,寫得惟妙惟肖。
“晝夜家牽連不閉眼”,家,同“價”,語助詞,略同于“地”,有“這樣”的意思。她為什么白天黑夜地被牽連得不能閉眼入睡呢?原來她“愁只愁事難全,慮只慮恩人不得到頭真可嘆”!恩人,這里是指愛人,即恩愛之人。不得到頭,指不得相愛到底。為什么“事難全”、 “不得到頭”呢?這一定是由于受到外界的阻撓,因為在封建社會是不允許自由戀愛的。而愛情卻是人類的自然本性,連她本人也弄不清楚“我怎么會自是相與個人兒乍會新鮮?乍會情濃比蜜兒還甜?哄的我托心和他好”。乍會,猶驟然會。托心,即把心都和盤托出,一心一意。 “腳跐著這山,眼又望著那山”, “這山”,很可能是指她已有的配偶,而“那山”則是指她真正相愛的情人。正因為她已經有了配偶,所以在作品開頭她就為“事難全”而發愁,為她與所愛的人“不得到頭”而感到“真可嘆”。也正為她既有了丈夫,又對自己真正心愛的人“情濃比蜜兒還甜”,所以她才幾番想下決心斷絕關系卻又在感情上“決不斷”。她不由自主地陷入感情矛盾、痛苦的深淵之中,只能反復地責問自己:“怎么來幾番家決斷則是決不斷?”這種感情的矛盾,實質上是反映了封建包辦婚姻與自由愛情的尖銳沖突,是對封建包辦婚姻的控訴。
愛情,是人的所有感情之中最為真摯、復雜而又濃烈的一種感情。所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明·湯顯祖:《牡丹亭題詞》)就是這種感情的恰切概括。而在這首情歌中,卻把這種“一往而深”的戀情,用詩的語言加以形象化了,使我們仿佛看到了作者那種要“決斷”而又“決不斷”的極端矛盾、痛苦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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