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車忒忒轉,
番鬼扒龍船;
龍船扒得快,
好世界:
谷米又平仔又大,
生了女又一齊嫁曬。
——夏曾佑《莊諧選錄》
這是一首流行于廣東番禺的童謠,反映了清朝道光年間(1821—1850)廣東沿海居民不堪滿清腐敗統治,為過上“谷米平”、 “仔大女又嫁”的“好世界”日子,紛紛飄洋過海,外出謀生的社會狀況。
“風車忒忒轉,番鬼扒龍船”,用的是起興手法。從眼前風車轉得飛快,發出忒忒(tei tei象聲詞)的聲響,聯想到這樣的好風力,正是番(音pan,番禺縣讀音)鬼駕船出海遠航的好時機。番鬼,是番禺一帶對出海謀生者的通稱;扒,廣東方言記音,有偷渡出海,劃船極快的意思。 “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云”。偷渡者們希望能借助這風力,使“龍船扒得快”,很快就能將他們送到一個豐衣足食、太平安樂的“好世界”里去。在那里,谷米價平,兒子很容易長大,女兒也不愁出嫁。末兩句,用了“互文”的修辭手法。 “谷米平”與“嫁曬”(“曬”,按廣東方言記音,有“完” “了結”的意思。)互文見義。意思是谷米便宜,日子好過,兒女都長大成人,男婚女嫁事了,還有什么好愁的呢!表現了我國農民樸實的生活愿望和要求。
我們從早期華僑開發南洋(今泰國、菲律賓、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等東南亞國家地區)的歷史和大批華工在美洲大陸的遭遇,可以得知,當年的南洋,荊棘叢生,美國西部,還是一片蠻荒,根本不存在這樣的“好世界”。這些離鄉背井,流亡海外,希望能過上好日子的偷渡者們,無不受到惡劣生活環境的折磨。農場主殘酷無情的剝削,美國政府卑劣的排華政策的迫害,等等,使他們受盡摧殘凌辱,血汗被榨干,人人都有一部辛酸的血淚史。但他們為東南亞的繁榮,為美國西部地區的開發,獻出了智慧、才能和生命,作出了不可磨滅的歷史性功績。當然,他們當年未必能意識到這一點。他們只是受不了滿清政府的腐敗統治:鴉片戰爭前,白銀外流,銀價上漲;鴉片戰爭后,戰敗賠款,苛捐雜稅,一齊加到他們身上,農民再也無力承擔。在衣食無著,農村經濟破產的情況下,他們被迫而流亡海外。就像《詩經·魏風·碩鼠》在二千多年前所歌唱的那樣:“逝(誓)將去女(汝),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他們要到海外去尋求他們的“樂土”了。這首童謠從側面暴露了清政權統治下民不聊生,只好把希望寄托到飄泊海外去尋求“好世界”的社會心理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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