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
伯樂向前看,旋毛在腹間。
“只今掊白草,何日驀青山?”
唐代大文學家韓愈,其雜說四(《馬說》)有云:“馬之千里者,一食或盡粟一石。食(飼)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飼)也。是馬也,雖有千里之能,食不飽,力不足,才美不外見,且與常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李賀此詩,用意與韓文正同,字面是為千里馬鳴冤,實則是為奇才異能者抒憤。
“伯樂向前看,旋毛在腹間。”“伯樂”,姓孫,名陽,是古代相馬的專家。《爾雅注》云:“伯樂相馬法,旋毛在腹下如乳者,千里馬也。”這兩句說,腹下生著旋毛的千里馬,竟然無人識出,只以普通之馬視之。經伯樂向前一看,才知道這是一匹真正的千里神駿。這兩句,既是語句倒裝,又有語句省略;通過對“無人識千里馬”等內容的省略,使“千里馬”與“伯樂”一并突現,從而也使詩句更富于哲理性。韓愈《馬說》開頭便說:“世有伯樂,然后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通過比喻,說出了“人才”與“識才者”同等重要的道理,其精警程度,韓文與李詩正同。
“只今掊白草,何日驀青山?”“掊(fò浮)”減也,作克扣解。“白草”,如莠草相似而細,干熟時,正白色,是牛馬所嗜的一種野草。“驀”,越。這兩句說,因視良駿為普通之馬,也莫說精料鮮草,就連白草也被克扣,它何日才得飽食、馳越山岡以顯現其千里之才呢?這后兩句是伯樂望千里馬受饑而發出的嘆息之語。
在藝術上,前兩句通過省略、顛倒,深刻揭示出伯樂與千里馬的關系,顯現出“伯樂”與“千里馬”同等重要,“人才”與“用才者”同等重要,頗富哲理性。后兩句讓“伯樂”發議論,既揭露出千里馬不遇時與識主的現實,又喻示出發現人才、保護和培養人才之道。慨乎世情,取喻精警,蘊含哲理,意味深長,是這首詩的主要藝術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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